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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老狐狸遇上小狐狸,陆振华心甘情愿当保镖(第1/2页)
下午一点。郊区跑马场后山,一片废弃采石场。
这里四面环山,位置极偏。平常连个砍柴的都不来,最适合弄出大动静。
小刘从车后备箱里拎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箱,放在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上。打开铜锁,掀开木盖。
箱内整整齐齐码放着两把勃朗宁手枪,一把德造二十响驳壳枪,外加两大盒黄澄澄的子弹。枪身上泛着冰冷的烤蓝反光,机油味扑面而来。
“这是昨天我去黑市淘回来的好货。都是没开过苞的新枪。”陆振华走上前,抓起那把黑亮的勃朗宁,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他转身看向一旁的依萍。
“现在世道乱。就怕日本人迟早打进来。黑帮在街上横着走。”陆振华收起笑容,语气极重,“手里有钱没用,得有这个。这是命根子。今天爸教你怎么拆它,怎么用它杀人。”
依萍没说话,只安静看着。
陆振华开始演示。
“看清楚。这是弹匣卡笋,按下去,退弹匣。这是套筒,往后拉,退出枪膛里的子弹。这是分解杆,拨下来……”陆振华动作很慢,一步步拆解,嘴里详细解说。
很快,一把完好的手枪变成一堆零件,散落在青石板上。
“拆完了。现在我教你怎么装回去。”陆振华伸手准备拿零件。
“不用你教。”依萍跨前一步。
她双手探出。左手抓起枪底把,右手捏起枪管。卡槽对准,用力一推。套筒滑座瞬间扣上,大拇指顺势拨回分解杆。最后抓起空弹匣,反手“啪”的一声拍进握把。咔哒!
依萍双手握枪,往后猛拉套筒。子弹上膛的机械声在空旷的采石场里极度清脆。
陆振华的手还悬在半空,眼睛死死盯着依萍手里的枪。
脑子彻底转不过弯了。
“你学过?谁教你的!”陆振华连声调都变了。
依萍把枪口朝下,食指贴在扳机护圈外。她看着陆振华活见鬼的表情,面色平淡。前世在医科大学军训她摸过真家伙,这几天在医药空间里又把这些构造摸得透彻。拆把手枪,连门槛都算不上。
“没人教。”依萍随手把枪插进腰带,“刚才不是看你拆过一遍吗?怎么拆的怎么装回去就好。”
陆振华眼珠子直瞪。
看一遍就会?这就是天生的兵王苗子!
“好!”陆振华猛挥手臂,抓起旁边的子弹盒,倒出一大把子弹,“今天子弹管够!打!打到你手软为止!瞄着那边树干上的红漆,我倒要看看你准头怎么样!”
依萍走到十米外。
陆振华在侧后方大声指点:“双脚分开,与肩同宽!侧身!双手握紧枪柄,平举!闭上一只眼睛。准星,缺口,红漆,三点一线!”
依萍没理会闭眼的嘱咐。她双手握枪,双眼死死盯住前方的红漆,深吸一口气,果断扣动扳机。
“砰!”
巨大的后座力震得手腕发麻,虎口一阵刺痛。枪口向上猛跳。
远处的树干上,树皮炸开,木屑乱飞。子弹偏了半寸,打在红漆边缘。
“好!”陆振华大吼一声。
新手第一枪能上靶,不闭眼不发抖,绝对是奇才。
依萍没有停顿。她咬牙忍住虎口的酸痛,快速调整呼吸,双臂用力压住枪口,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六发子弹倾泻而出。硝烟弥漫。树干上的红漆被打得千疮百孔,中心位置彻底烂成一团炸开的木渣。
空仓挂机。套筒锁定在后方。
依萍按下卡笋退下空弹匣,转身把枪扔回木箱。手腕酸痛到发抖,心底却极度痛快。
陆振华两步走过来,一把抓起依萍的手。虎口震得通红,但五指极稳,连一丝哆嗦都没有。
“老天爷真会开玩笑。”陆振华长叹一口气,死死盯着依萍,“你为什么要是个女儿身?你要是个男的,这大上海的天下,早晚有咱们陆家的一角之地!”
依萍抽回手,甩了甩手腕。
“谁说女儿身就不能坐天下。”依萍语气极冷,“爸,练得差不多了。叫小刘开车。”
“回家!你妈今天估计买了不少好菜,在家里等咱们。”陆振华心情大好,彻底把这个女儿当成了忘年交和老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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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家。”依萍拉开车门坐进后排,“我请你去法租界最好的私房菜馆。我有点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好好谈谈。就怕回去了梦萍又要叽叽喳喳的。”
傍晚时分。法租界霞飞路。
一家极其隐秘的苏帮私房菜馆。小楼藏在梧桐树后,没有熟人带路根本找不进来。
二楼最内侧的包间。木雕屏风挡在门前。八仙桌上摆着红烧肉、清蒸太湖白鱼和一锅热气腾腾的松鼠桂鱼。
陆振华端起酒杯,饮下一口陈年花雕。
他看着对面慢条斯理挑鱼刺的依萍,越看越满意。吃饭有规矩,动作利落干净,跟当兵的一模一样。
“说吧。神神秘秘的,到底什么事。”陆振华放下酒杯,“你今天给我这么大惊喜,只要不是上天摘星星,我都答应。”
依萍放下筷子,拿起热毛巾擦净双手。
她没有急着开口,先提起茶壶,给陆振华倒了一杯热茶。
“爸,你这几年在上海,听说过大上海舞厅的秦五爷吗?”依萍抬眼看他。
听到这个名字,陆振华眉头瞬间拧紧。
“秦五爷?你怎么突然问起他?”陆振华语气警惕,“这老东西不是善茬。把持整个法租界的地下钱庄,手里握着漕运码头。白道黑道都得看他脸色,手上还有大把青帮门徒。你打听他干什么?”
“我不仅知道他。”依萍直视陆振华,“我昨天还去大上海舞厅见了他。而且,我跟他谈成了一笔大买卖。”
砰!
陆振华手里的茶杯重重砸在桌面上。滚烫茶水溅出,烫红了手背他都没管。
“你去见秦老黑?!”陆振华猛地站起,声音极大,“你疯了!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你一个二十岁的女娃去见他?王雪琴死哪去了,她怎么不管管你!”
“她管不了我。这事是我自己拿的主意。”依萍稳坐在椅子上,伸手示意,“你先坐下,听我把话说完。”
陆振华喘着粗气跌坐回椅子上,死死盯着依萍。
依萍抛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利用信息差设局。
“我之前救了一个老爷爷,他给了我几个祖传的治外伤和消炎的特效药方。”依萍面不改色,“我自己做出了成品。昨天拿着成品找了秦五爷。他找西洋大夫验了药。这药在战场上能救命,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陆振华听愣了。“什么药这么神?秦老黑怎么说?”
“秦五爷当场拍板。”依萍语气平缓,直接抛出重磅炸弹,“他要垄断我手里这批药的货源。出资十万大洋,跟我在租界合伙建一个制药厂。他负责销路和官方掩护,我负责技术和生产。药厂干股,他占三成,我占七成。”
陆振华彻底傻眼。
十万大洋!秦老黑这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直接砸出十万大洋!
这说明依萍手里的药方,绝对是一座挖不完的金山!
“你答应他了?”陆振华急切追问。
“答应了。”依萍点头,“靠山吃山。秦五爷有船有路子,洋人和日本人轻易不敢随便动他的货。跟他合作,药厂才能在上海滩立足。”
陆振华脸色极其难看。他在包间里来回踱步,猛地转身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
“糊涂啊你!”陆振华指着依萍,痛心疾首,“秦老黑是什么人?你这是与虎谋皮!现在他看重你的药方,出钱给你建厂。等药厂建起来,他有一百种方法搞死你,把你踢出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依萍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所以,我今天找你。”依萍抬起眼皮,目光锐利。
陆振华愣在原地。
“秦五爷出钱出地盘,药厂能建起来。但我手里缺人。缺绝对忠诚的人,缺能拿枪拼命的人。”依萍字字句句砸向陆振华,“没有枪杆子,护不住这棵摇钱树。谁都能来咬一口。”
老狐狸终于明白小狐狸的算盘。
依萍站起身,走到陆振华面前。
“爸,你在东北是呼风唤雨的黑豹子,手下管过千军万马。来上海这么多年,你骨头真生锈了?”依萍语速极快,直刺要害,“我要你出面,以药厂安保的名义,建一支完全听命于陆家的私人卫队!”依萍掷地有声。
陆振华站在原地,呼吸陡然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