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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开局拿捏王雪琴(第1/2页)
弄堂里的积水没过脚踝,水面上漂着烂菜叶。
依萍推开里屋的门。空气里全是发霉的木头味。
傅文佩坐在缺角的桌子旁,面前摆着一碗白水。看见依萍出来,她赶紧把手绢塞进袖口,站了起来。
“你去哪?”傅文佩鼻音很重,显然刚哭过一场。
依萍没看她,从洗脸架上拿过毛巾,浸在冷水盆里拧干,在脸上抹了一把。
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阴丹士林蓝旗袍,将头发在脑后随便挽了一个髻。
“去陆家。”依萍把毛巾扔回水盆里。
傅文佩赶紧走过来,手捂住胸口:“依萍,你去求求情,服个软,拿到这个月的生活费我们就回来,千万别惹你爸生气。”
依萍拉开门栓。
“别忘了,你今天脾气压着点,低头认个错不丢人!”傅文佩在后面追着叮嘱。
木门重重关上,截断了屋里的絮叨声。
依萍踩着泥泞的石板路往巷口走。路边有两个拉黄包车的苦力在抽旱烟。
她招手叫了一辆。
“去法租界,福煦路。”
黄包车夫打量着依萍寒酸的衣着。依萍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铜板直接砸过去。
车夫接住铜板,赔个笑脸,拉起车把向前跑。
依萍坐在车里。昨晚她在空间里清点过物资。
储备的化学原料非常充足。提取盘尼西林和高纯度磺胺很简单,难在变现。
三十年代的上海滩,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穷酸女人手里拿着消炎神药,走在大街上只会招来黑帮和洋人的追杀。
她需要一个合伙人。
一个有头脑、不要脸、心狠手辣、懂交际并在上海滩黑白两道吃得开的人。
秦五爷是最终目标,但现在她连大上海舞厅的门都进不去,更别提直接跟秦五爷谈判。
王雪琴是现阶段最完美的敲门砖。
黄包车停在铁门外。
依萍付了车钱,上前按响门铃。
佣人阿兰走出来,隔着铁栅栏看到依萍,站在原地没动。
“依萍小姐,老爷今天去喝茶了,如萍小姐和尔豪少爷也不在家。”
“开门,我不找他们。”依萍盯着阿兰。
阿兰摇头:“要不我进去问下太太。”
依萍把手从铁栅栏的缝隙伸进去,用力拔掉门闩。
铁门被推开,阿兰被撞得退后两步。
依萍踩着大理石台阶走进别墅。
客厅里放着留声机,播放着戏曲。
沙发上,王雪琴穿着一身暗红色织锦旗袍,正低头修着指甲。
听到脚步声,王雪琴抬起头。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王雪琴把修甲锉扔在桌上,靠在沙发靠背上,语气里全是讥讽。
依萍走过去,直接在一张单人沙发坐下。
王雪琴手指拨弄着旗袍上的盘扣,满脸不耐烦:“你爸不在。要钱没有,赶紧走。”
“我不找他。我今天是来找你的。”依萍说。
王雪琴气笑了,上下打量依萍。
“阿兰!”王雪琴提高嗓门,“把陈管家叫进来。告诉他,以后这种要饭的别随便放进来,弄脏了家里的地毯。”
门外的阿兰应了一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依萍坐在原处没动,看着王雪琴的眼睛,开口说了三个字。
“魏光雄。”
留声机的指针发出沙沙的底噪。
王雪琴的手指瞬间停在盘扣上。
呼吸停滞了半秒,瞳孔微缩。
微表情告诉依萍,这女人破防了。
“你现在有空跟我谈了吗?”依萍看着她。
王雪琴的脸色变了。她转头看了一眼阿兰。
“滚出去!把大门关上!谁也不许进客厅!”王雪琴冲门外吼。
阿兰吓得一哆嗦,赶紧退出去关上门。
王雪琴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依萍的胳膊,力气极大。
她连拖带拽把依萍拉进一楼最里面的客房,反手将门锁死。
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王雪琴盯着依萍,咬着牙:“你从哪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那是我表哥!”
“好,表哥就表哥。”依萍甩开她的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我说了,我今天是来找你的。你早一点坐下跟我谈,不就没事了吗。”
王雪琴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我没什么跟你谈的。想要钱?没门!你敢出去乱嚼舌根,我撕烂你的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开局拿捏王雪琴(第2/2页)
“谈关于你的血脉,你的种。”依萍说。
王雪琴皱起眉头,满眼防备。
“东北。”依萍语调平稳,“十九年前,你跟傅文佩在同一个院子里,前后脚生下两个女儿。丫鬟婆子跑来跑去,兵荒马乱的,没人能盯紧每一个产房。”
王雪琴拉过另一张椅子坐下,冷哼一声:“那是你妈下贱,非要跟我同一天生。怎么,你不要给我说抱错了?”
“八岁那年,如萍得了水痘,将我们全部都传染了。”依萍继续说道,完全不接她的话茬。
王雪琴没接话,目光死死盯住依萍,猜不透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依萍看着王雪琴的眼睛:“当时如萍高烧不退,你却把她扔在一个婆子手里,自己跑去彻夜照顾尔豪。”
“那时候尔豪也病了!我是他亲妈!我照顾儿子有什么错?”王雪琴反驳。
“不仅如此。”依萍打断她,“当时我也得了水痘。我被关在偏房里,只有一个耳聋的老妈子照看。而傅文佩,那个连跟下人说话都不敢大声的软弱女人,却跑到你的房间,把满身是水泡的如萍抱在怀里,不吃不喝熬了三个通宵。”
王雪琴冷笑:“那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失宠了,拿我的女儿来讨好老爷子。她就是那种奴才命!”
“人在绝境里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依萍直视她,“傅文佩遇到老鼠都要尖叫,别人骂她,她只会哭。她连自己亲生女儿挨打都不敢挡在前面,她敢冒着被高危传染病致死的风险,去守一个抢走她丈夫的女人的孩子?”
王雪琴嘴角的嘲讽僵住了。
“王雪琴,你这么精明,就没怀疑过性格懦弱的如萍根本不是你的种?”
客房里死一般的安静。
王雪琴脑子里快速闪过这十几年的画面。
她每天把如萍捧在手心里,请最好的钢琴老师,买最贵的洋装。
傅文佩住在漏雨的平房里吃棒子面粥,每次来拿生活费,那种藏在眼底的懦弱,现在回想起来让人头皮发麻。
如萍那副缩头缩脑、动不动就红眼眶的样子,在王雪琴脑海里无限放大。
“你疯了。”王雪琴手扶着桌角,声音发抖。
“你看看如萍的性格。”依萍说,“你王雪琴从戏班子一路杀进陆家,把持内宅,把陆振华哄得服服帖帖。你的种,会是如萍那种三脚踹不出一个屁的白开水性格?”
王雪琴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你再看看我。”依萍靠在椅背上,“脾气暴烈,不吃亏,睚眦必报。王雪琴,你不觉得我的性格,跟你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王雪琴猛地抬头看着依萍。
那双眼睛里的攻击性,对规则的蔑视,还有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根本不像陆振华,更不像傅文佩。
反而和年轻时的自己一模一样!
“你就没有怀疑过什么吗?”依萍把事实平铺直叙地摆出来。
“住口!”王雪琴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在桌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穷疯了!你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挑拨离间!我告诉你,如萍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休想用几句话就挑拨我们母女关系!”
依萍看着王雪琴失控的样子。
雷已经埋下去了。
王雪琴这种生性多疑又极度护犊子的人,一旦有了怀疑的种子,就会去疯狂寻找证据。
“现在西洋医院有一种技术,可以化验血型,通过血型就能推断出是不是亲生骨肉。租界里的西洋医院就能做。”依萍站起身,“你可以自己先去问问,或者直接带如萍去抽个血化验一下。”
王雪琴身体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依萍走向房门。
“信不信随你。我今天来不是博同情,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我挺看不上你的手段,但是你为了自己的孩子去拼命的样子,我还算认同。”
她拉开房门,回头看了王雪琴一眼。
“验完血,看清现实后,你可以来福煦路找我。”
依萍拧开门锁,走出去。
客房里,王雪琴死死抓着桌角,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
脑海中如萍那唯唯诺诺的脸,和刚刚依萍那锋芒毕露的脸交替出现。
“备车!”王雪琴突然冲出门外,对着佣人大吼,“去同仁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