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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宸资本一年一度的招聘面试季开始了。
今年公司计划招六名实习生，投简历的却有上千人。
经过简历筛选、在线测试、笔试三轮，剩下三十人进入最终面试。
面试安排在周六全天，分为上午下午两场，每场十五人。
周六早上八点半，金宸资本19楼会议室外的等候区已经坐满了人。
高思聪来得最早，穿着合体的深蓝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
他是上海财经大学金融系研二学生，绩点排名第一，CFA一级已过，还有两份券商实习经历。
此刻他安静地看着手中的材料，做着最后的准备。
兰芊翊是八点四十到的，一身简洁的灰色套裙，妆容淡雅。
她是复旦大学管理学院硕士，本科在北大，简历亮眼。
同时在另一家大型投资公司友为资本有过工作经历，绝对是妥妥的行业精英。
只见她环视了一下等候区，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手机默念英文自我介绍。
郝帅踩着点八点五十冲进来，头发打理的相当精致，浑身名牌，透露出一种不差钱的精英范。
他是西北工业大学金融系背景，家里是杭州当地有名的服装商，可谓是有学历有能力还有背景。
洒脱无羁的做派立刻引来旁边几个面试者的侧目。
曾浩却总是一副满脸笑容的讨好型模样，小眼睛配上近视眼镜显得很是谄媚，其实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
他上海交大安泰经管学院毕业的，同样有过工作经历，只是想要转正并不容易。
实在是这个行业太卷了，不光拼学历和拼能力，还要拼资源和背景。
邱爽比较低调，坐在最边上，手里拿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
他是南京大学金融系，非上海本土院校，显得有些拘谨。
李小贤是最后一个到的，九点差一分。
他是香港中文大学的学生，特意飞过来面试。
穿着时尚的西装外套，搭配了一条丝巾，在一群穿正装的面试者中显得有点另类。
只是给人的感觉有些娘，让别人会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九点整，人事部助理出来点名：“第一组，高思聪、兰芊翊、郝帅、曾浩、邱爽、李小贤，请跟我来。”
六人起身，跟着助理走进大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五位面试官：人事总监高悦、新业态部总经理王运来、能源组投资总监马建国、科技媒体通信部总经理余雯丽。
“请坐。”高悦说，“先做一下自我介绍，每人一分钟，从左边开始。”
高思聪率先开口，语速平稳，逻辑清晰：“各位面试官好，我是高思聪，上海财经大学金融系研二学生。本科期间绩点3.9/4.0，研究生期间3.95/4.0。通过CFA一级，有两段券商实习经历，分别在行业研究和投资银行部。对新能源行业有深入研究，曾参与撰写某光伏企业的投资价值分析报告……”
兰芊翊接着介绍，中英文双语切换流畅：“Goodmorning，I‘mLanQianyi，asecond-yearmaster‘sstudentatFudanSchoolofManagement.MyresearchfocusiscorporatefinanceandM&A.LastsummerIinternedatGoldmanSachsinHongKong，participatinginacross-borderacquisitiondeal...”
郝帅的自我介绍就随意多了：“各位好，我叫郝帅，西北工业大学金融系硕士。参加过全国大学生金融建模大赛，拿了个二等奖。我觉得金融和科技结合是大趋势，所以想来金宸学习……”
曾浩声音有些不自信，并不具备一颗强大的内心：“我是曾浩，上海交大安泰经管学院硕士毕业，专业是投资管理。我有三段实习经历，分别在一家PE、一家VC和一家券商的投行部。参与过三个项目的尽职调查，对投资全流程有初步了解……”
邱爽同样是有点紧张，但表达清晰：“面试官好，我是邱爽，南京大学金融系研二。我的研究方向是行为金融学，毕业论文是关于投资者情绪对A股市场影响的实证研究。虽然实习经历不如前面的同学丰富，但我在校期间一直担任学院金融协会会长，组织过多次行业分享活动……”
娘唧唧的李小贤最后介绍，带着港式口音：“大家好，我是李小贤，香港中文大学金融系finalyearstudent。我在香港的汇丰银行和一家对冲基金实习过，主要做quantitativeanalysis。对衍生品定价和风险管理比较熟悉，希望能在金宸资本深入学习……”
一轮自我介绍下来，面试官们心里大致有了判断。
接下来是专业问题环节。
马建国先问高思聪：“你说对新能源有研究，那谈谈你对光伏行业未来三年的看法。”
高思聪不慌不忙：“从需求端看，全球碳中和目标驱动下，光伏装机量将持续增长。从供给端看，中国企业在硅料、硅片、电池片、组件全产业链占据主导地位，但技术迭代加快，N型电池正在替代P型。未来三年，我认为行业将呈现两个趋势：一是集中度提高，二是技术路线分化。投资机会在于技术领先的龙头企业和有创新技术的初创公司。”
回答条理清晰，数据准确，马建国点了点头。
王运来问的却是唯一的女孩兰芊翊：“你在高盛参与的那个跨境并购案，遇到的最大挑战是什么？”
兰芊翊思考片刻：“最大的挑战是估值分歧。卖方是欧洲家族企业，对估值预期很高，用的是DCF模型，假设很乐观。我们买方团队做了更保守的假设，双方差距很大。最后我们通过调整对赌条款达成了妥协——提高收购价，但设置了更高的业绩对赌条件。这个案子让我认识到，并购不仅是数字游戏，更是谈判艺术。”
“如果你是我们公司的投资经理，你会怎么设计对赌条款？”接着王运来继续追问。
“我会根据行业特点和企业发展阶段来设计。如果是成长期企业，侧重收入增长和市场份额；如果是成熟期企业，侧重利润率和现金流。条款要公平，既要保护投资人，也要给创业者激励。”
回答得体，王运来在评分表上打了个勾。
科技媒体通信部的总经理余雯丽问郝帅：“你具体如何看待技术和金融？”
郝帅实话实说：“我觉得纯技术有局限。我大二就开始接触量化交易，写策略，跑回测，发现再好的模型也敌不过市场情绪和政策变化。后来我意识到，投资不只是数字和模型，更是对人、对行业、对趋势的理解。我想学这个。”
“那你懂金融建模吗？”
“懂。我自学了财务建模，会用Python做DCF模型、蒙特卡洛模拟，还写过行业分析的数据爬虫。”郝帅说，“如果公司需要，我可以演示。”
“不用了。”余雯丽笑了，“下个问题。”
轮到曾浩时，王运来问道：“你参与过三个项目的尽调，说说你最失败的一次经历。”
曾浩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问失败经历。
他想了想说：“最失败的是第一次尽调。当时我还是实习生，负责财务数据核查。我看报表都很漂亮，增长率高，利润率也好，就给了正面评价。但后来项目组发现，公司通过关联交易虚增收入。这事让我明白，看报表不能只看表面，要深挖背后的业务实质。”
“如果你现在再遇到类似情况，会怎么做？”
“我会重点关注几个红旗指标：应收账款增速是否远高于收入增速、毛利率是否异常高于同行、关联交易占比是否过高。还会做客户和供应商访谈，交叉验证。”
王运来点点头：“有长进。”
接着邱爽被问到行为金融学的应用：“你的研究方向很学术，怎么应用到实际投资中？”
邱爽显然准备过这个问题：“行为金融学可以帮助我们识别市场非理性行为带来的机会。比如羊群效应会导致资产价格偏离价值，这时候就是逆向投资的机会。又比如过度自信会导致创业者高估自己的能力，我们在投资时要合理评估团队的真实水平。我在实习时就尝试用投资者情绪指标辅助择时，效果不错。”
“具体用什么指标？”
“我构建了一个综合指标，包括换手率、新开户数、融资融券余额变化、社交媒体情绪指数等。”
回答有研究深度，几个面试官交换了眼神。
而李小贤被问到的问题最为专业，“你熟悉衍生品定价，那说说Black-Scholes模型的局限性。”
李小贤流利回答，却是显得特别的自负，“BS模型假设市场无摩擦、无交易成本、股价服从对数正态分布、波动率恒定，这些假设在实际中都不成立。特别是08年金融危机后，大家认识到波动率不是恒定的，会有跳跃。所以现在更常用的是随机波动率模型，比如Heston模型。另外，BS模型对极端事件的定价也不准，需要加入尾部风险调整。”
“如果我们想投资一家期权做市商，你会关注什么风险？”
“第一是模型风险，定价模型不准会导致损失；第二是流动性风险，特别是深度虚值期权的流动性差；第三是操作风险，风控系统是否完善；第四是资本充足率，能否承受极端市场波动。”
专业扎实，几位面试官都露出欣赏的表情。
第一轮专业问题结束，第二轮是案例讨论。
高悦拿出一个案例：“假设公司要投资一家在线教育公司，现在需要你们六人小组讨论，在二十分钟内给出投资建议框架。可以开始了。”
六人立刻进入状态。
高思聪率先发言：“我认为应该从市场规模、竞争格局、商业模式、财务表现、团队背景几个方面分析。”
兰芊翊补充：“还要考虑政策风险。最近教育行业监管趋严，这是关键变量。”
郝帅说：“可以从技术角度分析，比如他们的平台稳定性、用户体验、数据安全性。”
曾浩更务实：“我觉得关键是看盈利模式。很多在线教育公司烧钱换增长，但转化率和续费率低。”
邱爽提出：“可以做用户调研，看看真实的口碑和满意度。”
李小贤从财务角度切入：“要重点看获客成本和用户生命周期价值，计算LTV/CAC比率。”
讨论很激烈，但总体有序。
高思聪自然地担任了组织者，兰芊翊负责记录，其他人各抒己见。
二十分钟后，高思聪代表小组汇报：“我们建议从五个维度评估：第一，市场空间和增长潜力；第二，产品差异化和护城河；第三，商业模式和盈利路径；第四，财务健康和估值水平；第五，团队能力和政策适应性。具体到这家公司，我们建议重点关注其用户留存率和政策合规性。”
汇报简洁明了，框架清晰，面试官们低声交流了几句。
最后是自由提问环节。
高思聪问：“请问公司的实习生培养机制是怎样的？有机会跟项目吗？”
兰芊翊问：“公司对国际化业务有什么规划？是否有海外实习轮岗机会？”
郝帅问：“公司有金融科技相关的项目吗？实习生可以参与吗？”
曾浩问：“实习期结束后，留用比例大概多少？”
邱爽问：“公司有没有针对实习生的培训计划？比如行业研究、财务建模等。”
李小贤问：“香港办公室和上海办公室之间有人员交流吗？”
问题都很有针对性，显示出他们对这个机会的重视。
面试结束，六人离开会议室。
高悦和其他面试官开始讨论。
“这组质量不错。”王总说，“高思聪和兰芊翊综合素质最好，可以直接用。郝帅有自学技术的背景，做金融科技项目有优势。李小贤专业扎实，可以放衍生品组。”
马建国点头：“曾浩也还行，就是有点不自信。邱爽基础不错，但经验少了点。”
王运来发表意见：“都招了吧。今年项目多，正好缺人。”
“六个人都要？”高悦确认。
“都要。”王运来说，“反正实习期三个月，不合适再淘汰。”
“行，那就都发offer。”
当天下午，六人都收到了金宸资本的录用通知。
下周一，他们将正式入职，成为新一批实习生。
而此刻的他们还不知道，这次的实习经历，将彻底改变他们的职业轨迹。
当然，这是后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