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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归来炸丹炉(第1/2页)
万魔渊底,寒气彻骨。
林北仰面躺在冰冷的岩石上,浑身经脉寸断,丹田碎裂,丹火早已熄灭多时。血从七窍缓缓渗出,染红了身下的黑石。他盯着头顶那一线灰暗的天光,意识正在一点一点抽离。
“你……为什么?“
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他艰难地偏过头,看着那道背对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那是他亲手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师弟,他倾囊相授、视若至亲的人。
那背影顿了顿,没有回头。只冷冷扔下一句:
“丹尊的位置,你坐了太久了。下辈子,别那么相信人。“
脚步声远去,再无声息。
林北张了张嘴,想笑,却咳出一口黑血。他闭上眼,指甲抠进石缝,用尽最后一缕神识许愿:
“若有来世……我定要炼一炉天下最毒的丹,送你上路。“
眼前彻底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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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一声炸响把林北从混沌中拽了出来。
他猛地睁眼,鼻尖灌入一股呛人的焦糊味,混着劣质丹炉烧裂的烟气。头顶是漏风的木板顶,窗纸破了个洞,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废丹方哗哗翻页。
他愣了两息。
然后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瘦、白、指节分明,掌心有几道浅浅的烫伤疤,明显是频繁炸炉留下的。手掌的骨龄摸上去绝不超过十六岁。
不是他的手。
他活了三百年的手,布满了丹纹和火茧,绝不是这副嫩生生的模样。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林北闭着眼消化了片刻,嘴角缓缓抽动了一下。
这副身体的主人也叫林北,青云宗外门杂役弟子,炼气三层。入宗三年,被分到丹房做炼丹学徒,三年练了三百炉,炸了三百口炉,至今连一颗最基础的回气丹都没炼成过。
整个外门提起“林北“两个字,第一反应就是“那个炸炉专业户“。
废物中的废物。
林北从脏兮兮的蒲团上坐起身,扫了一眼这间破败的丹房:墙皮剥落,丹炉缺了条腿,垫着半块青砖;墙角堆着几捆发黄的灵草,品相低劣得连炼饲兽丹都嫌不够格;桌上一只豁口的粗瓷碗里盛着半碗凉水,水面还漂着一层灰。
这就是他重生后的起点。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里空空荡荡,经脉细弱得像蛛丝,灵气流转滞涩不堪。前世那个一脚踏碎虚空、万宗来朝的丹尊,如今只剩一副十六岁的废柴躯壳。
但——他闭上眼。
脑海深处的丹道记忆,完好无损。
三百年修炼的丹方、火候、灵药配伍、丹纹刻法,一字不差地刻在灵魂里。废的是躯壳,丹道的底子还在。
林北缓缓勾了勾嘴角,低声说了一句:“行。重来就重来。“
话音刚落,门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脚踹在木门上,震得门板哐当响。
“林北!宗门考核还有一炷香!你再炸炉就给我滚下山去!“
是管事长老赵全福的声音,粗嗓门里夹着不耐烦,喊完也不等回应,转身就走了。
林北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阳光刺眼。院子里已经围了二三十个外门弟子,全穿着青云宗灰扑扑的杂役服,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看见他露面,哄笑声立刻炸开了。
“哟,炸炉王出来了。“
“今天赌他第几息炸?我压十息以内。“
“你太看得起他了,我赌点火就炸。“
“哈哈哈……“
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弟子挤到前面,故意高声嚷道:“林北,你可是咱们青云宗外门三百年来第一废柴,今天考核要是再炸炉,你就乖乖卷铺盖滚蛋,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众人哄堂大笑。
林北站在门槛内,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人。如果是十六岁的原主,此刻大概已经涨红了脸,攥紧拳头,满眼屈辱却一句也不敢还嘴。但此刻站在这里的是活了三百年、踩碎过无数天才丹道的丹尊。
他连眼神都懒得给。
他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院子正中央那座临时搭建的考核台。台上摆着一尊标准制式丹炉,炉膛里已经填好了灵炭,旁边备好了三份回气丹的药材——灵元草、聚气花、赤石粉。全是最粗劣的货色。
但林北的目光只在药材上停了一瞬,就移到了丹炉底部。
那尊炉子的侧壁,有三道肉眼几乎看不清的细裂纹。
新裂纹。应该是搬运时磕的。
林北轻轻眯了眯眼。
普通人看不到这三道裂纹的意义,但他前世炼了三百年丹,对炉壁的每一丝纹理都敏感得像在摸自己的脉搏。裂纹虽浅,却会破坏炉内热流循环,导致火力不均,灵草生熟相杂。这种状态下炼回气丹,别说成丹,不炸炉都是老天爷开眼。
原主这三年炸了三百口炉,恐怕大部分都是这种原因——宗门给的器具从没一样是完好的。外门弟子?配用完好丹炉?做梦。
林北收回目光,心里有了数。
赵全福长老站在考核台旁边,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林北,磨蹭什么呢?过来!今天最后一次机会,炼成回气丹,你继续留下;炼不成,收拾东西滚蛋。“
他说完又小声嘀咕了一句:“炼了三年连颗回气丹都搞不定,简直是浪费灵草。“
林北信步走出丹房,穿过人群。那些弟子自动让开一条路,但脸上全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走上考核台,站在丹炉前。
赵全福扔给他一摞劣质丹方纸:“看清楚了,回气丹流程,三遍火,两转炉,凝丹收尾。开始吧。“
林北没接那张纸。他只是低头,用手掌贴了一下炉壁,感受了一下那三道裂纹的位置和深浅。
然后他转身,从台下的杂物堆里捡起一块碎瓷片——大概是谁打碎的丹药瓶残骸,边缘锋利。
“你干什么?“赵全福皱眉。
林北没答话。他蹲下身,用瓷片在丹炉的外壁上,沿着那三道裂纹的走向,轻轻划了三道连贯的弧线。动作极快,一气呵成,像画符一样流畅。
三道弧线构成了一个极简的丹纹回路,补足了裂纹导致的火力断流。
“别乱画!那公物……“赵全福伸手要拦,却突然顿住了。
炉膛里,灵炭无火自燃。一团青色的火焰从炭堆里升腾而起,温度远高于普通木炭能产生的热量。
“地心青焰?!“赵全福瞳孔骤缩,脱口而出,“炼气三层怎么可能引动地火?“
台上的丹炉嗡嗡震颤。
台下的弟子们脸上看戏的笑容僵住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拼命往台上张望。
林北根本没管那些惊呼。他把三份灵草依次投入炉中,灵元草先下,聚气花紧随,赤石粉最后。投草的顺序和火候,完全压着前世三百年锤炼出的本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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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里默数了七息,然后单手拍在炉盖上,注入一丝微弱的灵气,催动丹纹回路加速热流。
炉内温度急剧攀升,青焰翻卷,灵草在高温中迅速融化成液态,在炉腔内翻滚、融合、浓缩。
赵全福的眼睛越瞪越大。他是丹房管事,自然能分辨出丹炉内部的动静——那绝不是炸炉的前兆。相反,那是丹液高度融合的平稳颤音,是成丹前特有的低频共振。
他入青云宗四十年,亲眼见过内门丹师炼过上千炉丹,从未在炼气期弟子身上见过这种手感和节奏。
这人……真的是那个炸了三年炉的废柴?
炉腹内,青焰逐渐转为赤红,丹液收缩凝实。林北能感觉到三团独立的能量在炉中各自成形,彼此间还隐隐呼应,构成一个微妙的三角循环。
不是一颗。是三颗。
而且那丹液的颜色,从最初的翠绿逐渐转向一种浓郁的暗红,像凝固的血。
林北眉头微微一跳。
不对。回气丹应该是淡青色。这个颜色——是他在前世某部上古残卷里见过的描述,以普通回气丹药材为基础,在特定火候和丹纹增幅下,意外催生出“魔纹回气丹“的变种。名字里带个“魔“字,因为药效狂暴,常带有侵蚀灵脉的副作用,在正统丹道中属于禁丹。
他此刻用的药材和丹纹,恰好触发了那个变异条件。
三颗魔丹在炉中缓缓翻滚,像三颗跳动的心脏。
林北的手指在炉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犹豫了一瞬。但前世三百年的经验告诉他,现在强行中断炼丹,炉炸人伤,反倒更危险。不如把丹炼完,至于效果——他自有办法压制。
他催动丹田中那可怜巴巴的炼气三层灵气,勉强支撑住丹火。
突然,炉身剧烈一震,一股赤红色的光柱从炉盖缝隙中冲天而起,直破丹房的破瓦顶,射入天际。
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原本晴朗的青云山上空,骤然聚起大片乌云,云层中翻涌着暗红色的电光,沉闷的雷声从远处碾过来。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落,却不是透明的雨水——是血红色的。每一滴都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血雨?天降血雨?!“赵全福往后踉跄了两步,手扶着桌沿才没坐倒。
院子里那些外门弟子全慌了神,有人往屋檐下躲,有人吓得跪倒在地,抬头望着血雨和乌云,浑身发抖。
“这是丹劫……只有上古魔丹出世才会有这种异象!“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所有人齐刷刷把目光钉在林北身前的丹炉上。
炉盖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弹开一条缝。三颗暗红色的丹药从炉膛里缓缓浮升,悬停在林北面前。每一颗都有龙眼大小,丹体圆润,表面布满诡异的金色纹路,像睁开的一只只眼。三颗魔丹还在轻轻震颤,发出类似心跳的“咚、咚、咚“声,节奏整齐,仿佛同生共体。
林北伸出手,掌心朝上。
三颗魔丹依次落下,贴在他掌心里,温度滚烫,却不烧手。
他捏起一颗,凑到眼前端详了一下,心里暗叹一声:果然变异了。这丹服下去,炼气期修士能瞬间暴涨两个小境界,但代价是灵脉会持续受到侵蚀,如果没有后续温养手段,不出三个月就会修为尽废。
但在懂行的人手里——比如他——这根本不是问题。
“林北!你炼的这是什么东西!“赵全福回过神来,色厉内荏地吼道,“宗门考核要求的是回气丹!你炼出这种……这种妖物,是要被执法堂问罪的!“
林北抬眼看了他一下,不急不缓地道:“赵长老,我炼的是不是丹药,您心里比我清楚。您只管说,这炉丹成了还是没成。“
赵全福嘴唇哆嗦着,张口结舌。说没成?三颗引动天象的魔丹摆在眼前,傻子都不能说没成。说成了?那等于承认外门一个炼气三层的废柴弟子,在宗门考核上炼出了上古禁忌丹药,这消息传到内门,他这管事长老的脸往哪儿搁?
台下弟子们大气不敢喘。血雨还在下,淋湿了整个考核台,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里。
林北将三颗魔丹收进怀里,转身面向台下那群早已吓得面色惨白的同门。他目光平静地从那个胖子脸上扫过,从那些方才哄笑的人脸上一一扫过。
最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
“谁说废柴不能炼丹?“
鸦雀无声。
“我偏要炼尽天下奇丹,让这修真界,再无我炼不出的丹。“
说完他走下考核台,经过赵全福身边时,停了一步,低声补了一句:“长老,炉壁那三道裂纹是搬运时磕的,您该换新炉了。这三年我炸的三百口炉,至少有两百八十口是因为炉子本身就有暗伤。“
赵全福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林北不再多言,径直走向自己那间破丹房。他推开门,迈过门槛,反手把门关上了。
门外,血雨渐歇,乌云慢慢散开,露出半天残阳。
门内,林北刚靠在墙上呼出一口长气,就感觉怀中那三颗魔丹同时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道苍老而戏谑的声音在他耳边凭空响起:
“小子,敢炼魔丹?你胆子比老子当年还肥。“
林北浑身一凛,掌心瞬间凝出一缕丹火,警惕地扫视整间丹房。
空无一人。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
“别找了,老子在你炼出的那三颗丹里头。头一颗里。你把老子炼出来了,就得对老子负责。“
林北低头看着怀里那三颗暗红魔丹,嘴角抽了一下。
他活了三百年,头一回听说丹药成精了。
“你是什么东西?“他问。
“老子?“那声音嘿嘿笑了两声,“老子是万魔渊底下被压了八千年的魔尊残魂。你前世死的地方,正好是老子封印的裂缝口。你许愿的时候,那一缕怨气渗进去把老子给唤醒了。刚才你炼魔丹,老子顺着一丝魔气就钻进了丹里。你小子,现在手里捏着的是老子栖身的壳。所以——“
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赖皮感:
“你得养老子。给老子炼更好的丹,换更强的壳,直到老子能重新化形为止。不然老子就天天在你脑子里唱歌。“
林北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三颗纹路诡异、散发着淡淡魔气的丹药,又抬头看了看这间漏风的破丹房,再感受了一下丹田里那点可怜巴巴的炼气三层灵气。
半晌,他忽然笑了一声。
“行。多养个祖宗而已。前世连整个修真界都踩在脚下了,还差你这一个?“
他说着,把第一颗魔丹塞进怀里贴身收好,另外两颗小心放进一只空的药瓶中,封紧了口。
那个声音在他胸腔里闷闷地哼了一声:“算你小子识相。“
窗外的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