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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能通过接触肉体与你的大脑短暂地传达音节。”
克莱脸上的惊讶没能藏住，虫母看着他的表情，眼底浮现出一点近乎慈悲的笑意。
“你没有发现吗？现在你正站在虫子们的肉体上。”
克莱一怔，下意识低下头。脚下仍是那片平整的地面，看起来与普通岩石没有任何区别。可这一刻，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经过这里时触盆过的东西，那些微微起伏的柔壁，那些温热而柔韧的纹理，还有脚下偶尔传来的、近乎无法察觉的搏动。
虫母似乎并不在意，只是继续说道：“气味、触盆、化学信号，以及意识本身，都可以成为讯息。对我们而言，语言和文字没有任何意义。语言缓慢、片面，而且充满误解，我们的意识都彼此连接在一起，不会撒谎。”
克莱想起自己最近听见的那些声音，地下无处不在的低语，虫母传递给他的那些不存在于耳朵里的呼唤。
就像知道克莱心中所想似的，祂说：“你可以理解为心灵感应，所有虫族的意识，都从同一个地方来，也终将归于同一个地方。但这种能力并独属于虫族，而属于……”
突然的停顿，仿佛祂努力的想把那些庞大的存在压缩成一个克莱能理解的术语。
“主宰。”
祂抬起头，望向虚空深处，克莱第一次从祂的语气里听见了某种近似敬畏的东西：“祂沉睡在这颗星球最深处，祂不需要睁开眼睛，因为我们就是祂的眼睛。我们所听见的，是祂所听见的；我们所感知的，是祂所感知的。每一只虫子都是祂意识延伸出去的一部分。而我，是被祂留下来，替祂守护熔炉的人。”
克莱看着祂：“熔炉？”
“每一座熔炉，都需要一个守护者。”虫母低下头，“熔炉，是我们进化的来源。”
克莱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你叫我来，是想让我做什么？”
虫母沉默片刻，然后，第一次露出近乎慈爱的神情：“接替我，然后成为新的守护者，继承熔炉。”
祂看着克莱，语气温柔得近乎神圣。
“你会成为我们的一部分。你不必再衰老，不必再受伤，也不必再被人类抛弃。你会拥有比人类更漫长、更强大的生命。”
克莱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代价呢？”
虫母安静地看着他，片刻后，祂竟笑了。
“代价？”祂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觉得有些陌生，“你把它看成了一场交易，可这不是交易。”
“你会得到所有虫族都渴望得到的东西，力量、永恒、以及不再孤独的灵魂。你会听见所有声音，也会知道那些声音从何而来。你会看见比人类所能理解的世界更加辽阔的东西。你会拥有漫长得近乎没有尽头的生命，拥有足以支佩整个族群的力量。所有虫族都会听见你的声音，服从你的意志。”
祂微微俯身，声音温和得近乎诱哄。
“到了那时候，你或许会理解我。”虫母抬起手，指尖轻轻触过权杖顶端那枚缓慢搏动的心脏，“你会理解我为什么站在这里，渴望着你。”
克莱没有动。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四周的声音都消失了。可下一刻，他便重新听见自己的呼吸，清晰而稳定。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人生应该如何度过，这个自称虫母的存在，无论说得多么神圣，多么笃定，没有权力拒绝的邀请，本身就是一场谎言。
第20章读心
“我没有必要骗你。”虫母看着他，声音依旧平静，“你方才所想的一切，我都听见了。”
克莱的眉头微微一皱：“你能读我的心？”
虫母忽然笑了：“看来你对心灵感应知道得太少了。”
“什么意思？”
“你以为，只有我能听见你的心？”
祂抬起头，声音依旧温和：“不是我听得见你，是我们。”
话音落下。
克莱忽然听见一阵细微的动静，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缓缓睁开。他回过头，祭台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亮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