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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跟踪南宁王？
这个问题，看上去轻飘飘的没有任何的分量，却让原本迫切想要看见答案的沈星凌闭上了嘴巴，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自在是最了解自己这三个孩子的人。
老大是个闷葫芦，不喜说笑，所以自己就把山庄传给了他，权当沈家的退路。
老二性子洒脱，却也是最容易偏激的，就像当初她执意要上战场，执意要嫁给谢之衍，他这个做父亲的，只有听之，任之，只需要做好她的靠山就可以。
唯独这三子，最是心性纯净，反倒让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好猜测。
“你是想去见见郡主的吧。”
“你给她连发四十八封信都没得到回音，所以在回京以后，第一件要紧的事情就是去寻她，你担心是她出了什么问题。”
“可是没想到，深夜暴雨，电闪雷鸣之时，你却意外撞上了，鬼鬼祟祟出门的苏九霄，察觉到有异常，便跟着他去了谢家。”
“却没有想到，因此就听说了温酒给苏九霄说的那个秘密，此次陛下要求谢之衍前去三鹤山平反，一来是要跟赵国争夺三鹤山的掌控权，二来是为了解救你。”
“谢之衍势必要耽搁很久才能回来，如果没有提前得知他们要换子的消息，这或许，一定会成为你姐姐的大麻烦。”
“不管这一次能不能将你给解救出来，只要赵国那边松一松手，将三鹤山拱手让出，造成是谢之衍成功夺回的假象，他自然是再次立了大功，而到那个时候……”
“一个有军功的将军，却连自己的孩子都庇护不了，一对双生子就那么死在了自己的原配手中，到时候谢之衍会怎么做，朝廷会怎么做，陛下又会怎么做？”
“他们是在一步步的把你姐姐逼上死路，不仅仅是要让你姐姐身败名裂，还想要她在临死之前，将她的骨头都踩进泥泞里。”
“凌儿，爹前些时日做了一场噩梦。”
辉煌了半辈子的沈自在，此刻老泪纵横。
他像是一夕之间老了十岁不止。
手里面握着的茶杯，几乎要被他捏碎。
他的目光里全是哀伤。
沈星凌只感觉喉咙里一阵发堵。
“爹……做了个什么样的梦？”
冥冥中，他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父亲在跟他分析这些事情的时候，就像是将一切事情都看在了眼里一般，说的头头是道，清晰无比。
正是因为父亲看的这么真切，他心里的疑惑才会越来越深，他不理解，既然父亲将一切都已经看通透了，为何又不告诉姐姐？
反而是在这里，跟自己说这些。
“我梦见，辰国……灭了！”
沈自在缓缓闭上了眼睛。
短短一句话，让沈星凌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
“如今朝廷国富民强，陛下虽然已经有了疲态，可是太子殿下如日中天，朝中文臣武将人才济济，又怎么可能会如您所说的灭国了？难道是赵国与其他周边的蛮夷联合？”
沈星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是在他的惊异之中，面前的父亲还是在摇头，倘若不是强大的外敌入侵，好好的辰国又怎么会被覆灭？
沈星凌一头雾水。
依然还在闭着眼睛的沈自在，知道他此刻心里的疑惑，缓缓的再度开口。
“可如果在我的那场梦里，太子殿下当时根本就没有回京呢？太子殿下和陛下之间的隔阂太深，一个不愿意低头，另一个不愿意心软，二皇子又是一个太容易被人挑唆的，在陛下病逝了以后，二皇子如愿登基。”
“二皇子倒是想要做一番事业出来，可是朝廷上人心叵测，丞相李蔼和你姐姐在长街一战，你可听说了？当时如果不是太子殿下及时回来，只怕那个时候你姐姐就要吃了大亏，而在我的梦里，你姐姐被他当场削去了一只耳朵，又被谢之衍强行拖回府中。”
“自那以后你姐姐就深居简出，就连我们山庄内给她送去的信，都再也没有得到回复，后来在听说她的消息，是听说她给谢之衍生下来一对双胞胎……”
“怎么可能！”
沈星凌听到这里，下意识的打断了他的话，满眼都是不可自信的看着面前的父亲：“可如今给那个谢之衍怀了双生子的，分明是被他之前养在外面的这个外室。”
“是啊！”
沈自在长长的吐出来了一口气。
“所以我跟你说，这些事情都是为父梦到的，二皇子登基了以后，朝堂上进一步被李蔼把控，朝堂外又有南宁王和帝师段东荇操作，朝野内外，世家贵族里内宅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越来越多，各州县之间报上来的民情，根本没有人去处理，堂堂大理寺，不率先去管那些人命官司，反倒是天天给内宅争斗断案。”
“哪家小姐不是亲生的，是被乳母调换了的；哪家少爷爱上了花魁，冷落了自己的未婚妻，结果未婚妻摇身一变成他的母亲；从前那个谢之衍一样出名的傅将军你可还记得……”
“他外出剿匪，结果失忆了，带回来个不知道底细的渔女，还要休妻另娶。”
“各大世家之间争执不休，朝野内外乱成一锅粥，而就在这个时候，却被人爆出来了辰国贵族与重臣，拐卖幼儿，以供取乐的丑闻，各地民愤四起，赵国趁虚而入！”
“最后，是谢之衍打开了皇城大门。”
“在倭寇入侵的那些年，辰国都没有覆灭，却在和平了这几年以后，因为这种乱七八糟的破事，毁于一旦……”
“我们四平山庄也没能保全，你死在了三鹤山，你大哥死在了山庄里，而我这个当爹的，在一而再，再而三没有得到你姐姐消息的同时，便赶来京城，刚好碰上谢之衍开城门，那个时候站在他身边的就已经是温酒。”
“我打听了半个多月，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得知你姐姐的消息，就在我被谢之衍的人遇上，被押解到谢之衍面前的时候，我才知，你姐姐早就已经死了！”
“这些年都是那个女人以你姐姐的名义活在世上，他们连具尸体都没给你姐姐留！”
“爹！您也说了那是一场梦。”
沈星凌满眼都是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