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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她问出来这句话，面前原本还说着长篇大论的女子，却突然之间闭上了嘴巴。
她看着面前这张熟悉至极的脸庞，眼眶却突然之间湿润了……
她好像在透过温酒，看另外一个人。
谢无忧的声音突然之间有些哽咽。
她用手帕蒙在了自己的脸上。
过了良久良久，才终于缓过来。
“谢无恙，这个名字你应该听说过了吧。”谢无忧轻轻的开口。
站在他面前大着肚子的女人脸上带着一些惊讶，又有些错愕，只是机械的点点头。
“谢无恙是我的阿姐，早些年的时候，因为战乱她的家人都死了，是我母亲在死人堆里将她抱了回来，她比我大两岁，我就叫她一声姐姐，后来她真的成了我的姐姐。”
“那个时候她和我哥哥是青梅竹马，我们所有人都会以为她和我哥哥最终会终成眷属。”
“可结果却是，我哥哥带兵出去打了一场仗，却认识了一个江湖女子，从那以后仿佛失了智，就算是母亲怎么阻止，身边的这些人如何的劝说，他都一意孤行的要和那个江湖女子在一起，最后他终于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
“可是代价却是让我的姐姐，失去生命，他们都说无恙姐姐是死于一场意外！”
“可这让我怎么能够相信！”
“怎么会那么的巧合，偏偏就那天送无恙姐姐去家庙的路上，还能遇见小股的叛军。”
“她死的那天衣衫不整，分明是经受了莫大的侮辱，这个世界上若说谁最恨谢无恙，那必然是已经嫁给我哥哥的沈缘。”
“温酒，你长得真的很像她。”
谢无忧说起这番话来的时候，情绪几度失控，那些她以为早就已经忘却的记忆，原来依然在脑海中根深蒂固。
“温酒，说句实话，你恨不恨我哥将你当成了谢无恙的替身？”
谢无忧这话分明是在试探温酒的野心。
不管说恨还是不恨，她总能找到反驳的理由，这个问题根本就是个巨坑。
温酒目光真诚而坚定。
再看一下面前人的时候，眼睛里面的情绪温柔似水：“无论如何，我爱他。”
这就已经足够了。
谢无忧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最后缓缓的吐了一口气。
“我会帮你的。”
这更像是一句承诺。
……
相隔不远的酒楼内，房间里面的三个人已经酒过三巡，三个人的脸色都红扑扑的。
也在同一时间，她们也提起来了谢之衍纳妾这件事情，赵朦颐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在这个时候竟然是情绪最激动的那个。
她将筷子啪的一下放在桌子上。
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孟兆熙那个混蛋，干了那么多混账的事情，当初纳周萱的时候，都只是用了一顶小轿，将人从偏门里抬进来的。”
“谢之衍，满嘴的仁义道德，将爱你这件事情闹得满京城风雨，结果现在呢，在你还在的情况之下，堂而皇之的又要娶妾？”
赵朦颐都觉得可笑。
天底下聘为妻，奔为妾，这是自古的规矩，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哪家哪户，会这样大肆张扬的娶一个外室进门！
真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苏玉绾是个斯文姑娘，此刻喝了几杯果酒，也是一阵上头。
“沈姐姐，你趁着将那不成器的男人给修了算了，天底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早，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多的是？”
“为何偏偏要执着于那渣男！”
沈缘见她还要喝，伸手将她旁边的果酒壶给抢了下来，“乖，别喝了。”
沈缘一个脑袋两个大。
就不应该让这两姑娘喝这么多酒。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两个人也有如此性情的一面，同时心里也在开心着。
起码这个世界上还有理解着自己的人。
“沈姐姐，你说句话啊！”
苏玉绾倒是没执拗沈缘拿走了酒壶。
只是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轻轻的晃着。
沈缘很无奈的笑着问她：“那依照二位军师的意思，我应该怎么办？”
苏玉绾猛的一拍桌子。
“和他离！”
“什么脏男人，也敢欺负我的沈姐姐！”
“你可是沈星凌的姐姐啊！当年不可一世的沈将军，沈姐姐，事情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当初我正是因为看见了你骑着高头大马，凯旋而归的样子，所以才会选择了沈星凌，可现在，最近这几年，我都快不认识你了。”苏玉绾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起来。
其实她也是心疼沈缘的遭遇。
当年那么一个不世将才，就因为遇见了一个蠢人，白白耽误了自己的六年好光阴。
“谢无恙在火盆里倒火油那日，熊熊燃起的大火烧了你的衣裙，同样也烧伤了你的双腿，那日被烈火灼烧的你，痛不痛？”
苏玉绾声音里全是颤抖。
平时这种话她根本不敢说，生怕会触及到沈缘的敏感点，也怕她会难过。
可是现在，借着那点酒劲，她将自己往这里不敢说的话，全部都说得出来。
沈缘很沉默。
旧事重提的时候，自己的夫君，她以为是最亲近的人，都却觉得自己是斤斤计较。
是旁人，连每一次提起都小心翼翼。
只会问她疼不疼。
沈缘想说，当然疼啊。
每当阴天下雨的时候，她的骨头都在疼，那种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骨肉的感觉，让她觉得，还不如当时直接被火烧死。
可是她不敢那样说。
说给谢之衍听的时候，他只会说，何必一次又一次地提起那些伤心事，谢无恙已经用自己的生命，偿还了自己犯下的罪行。
说给别人听的时候……
不，沈缘从来都不会将这些事情说给别人听，她担心自己真情实意的宣泄，到头来反而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玉绾，没事的。”
沈缘的喉咙有些发硬。
她们不是在喝酒吗？
为什么这酒喝入喉咙里这么苦？
“沈姐姐，我觉得就不应该让那个女人顺顺利利地嫁入谢家。”
“怎么也要给谢之衍点颜色瞧瞧。”
“我们大闹一场怎么样？”
苏玉绾愤愤的开口。
不等沈缘有反应，旁边的赵朦颐也开口了：“我倒是有一个极妙的主意，听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