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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玲双手往腰间一叉，一脸嫌弃，嗓门拔高几分。
“怎么得，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一个泥腿子，你还骄傲上了？”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身份，这可是国营饭店，不是你们乡下啃窝头的地方。”
姜老三皱眉，这女同志说话太难听了。
这还没完，刘晓玲还在继续输出。
“一份红烧五花肉，一块二一份，还要二两肉票，一份梅菜扣肉要一块五一份，白米饭一分五一两，你兜里那点零碎毛票，够买半个窝头就不错了，还敢张嘴点肉？”
“想啥美事呢，天还没黑呢。”
姜老三冷眼看着，他倒要看看这女同志还能说出什么的羞辱人的话。
“你这样的我见多了，别在这儿打肿脸充胖子丢人现眼！”
“穷酸样子还想下馆子，吃完付不起钱，最后还不是要我们给你兜底？赶紧出去别碍眼，别耽误我们招待正经客人！”
字字刻薄，句句扎心，明晃晃就是狗眼看人低，仗着自己是公家铁饭碗，当众羞辱欺压普通人。
姜老三脸色彻底沉下来，他就不是怕事的主。
“我家祖上三代贫农咋啦，伟人也是贫农出身，难不成你是资本家的千金大小姐，伟人都说了为人民服务，你特殊？”
“你是在反对伟人吗？”
原本看热闹的人瞬间低头，生怕被注意到，刘晓玲脸色煞白，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显然是被吓到了。
姜老三没有放过她，继续输出，“国营饭店是国家开设的，服务的是全国老百姓，不是你们的私产！我有钱有粮票有肉票，分文不缺，合规消费，凭什么不许我进门吃饭？就因为我们是乡下人，你们想搞分裂吗？”
刘晓玲的脸又白了几分，如果不是旁边的同事扶着她，她已经瘫软在地了。
“你一个公家聘用的服务员，拿着国家工资，守着服务岗位，不本分待客，仗着铁饭碗欺压百姓，哪里来的优越感？”
“上班时间偷懒闲聊、随地乱扔瓜子皮、对待顾客态度恶劣、当众羞辱客人，我倒要请你们的领导评评理，公家的规矩里，允不允许服务员这般仗势欺人、势利蛮横！”
“说得好。”
“这位同志说的对。”
姜老三一番话条理分明，正气十足，句句戳中要害，怼得那女服务员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嘴里的瓜子瞬间噎在喉咙里，嚣张的气焰一下子彻底蔫了下去。
余红丽一脸崇拜，三哥好厉害。
姜余也对亲爹另眼相看，没想到我爸这么牛，怼的漂亮。
这要是换成另一个乡下人，还真有可能被这女服务员的态度吓到，说不定还要留下心理阴影呢。
她一点都不同情她。
旁边吃饭的客人有的也早就受够了这帮服务员的傲气，此刻纷纷点头附和，低声议论：
“说得对！这帮服务员平日里就太傲慢了！”
“本来就是，有钱有票凭啥不让人家吃？太势利了！”
“早就该让主任好好管一管了！”
刘晓玲被当众揭穿短处，脸面丢尽，心里又怕又恼。
她真怕姜老三去找主任告状，一旦闹起来，轻则挨批评扣工资，重则丢了这份铁饭碗。
她再也不敢说一句难听的话，手脚麻利的称量肥肉、盛上白米饭、舀好清汤，再也不敢有半点怠慢。
不多时，一碗油香四溢的红烧肉、梅菜扣肉，冒着热气的白米饭端到了面前。
“媳妇，闺女，吃，放开了吃，咱也吃吃这老百姓不配吃的肉。”
刘晓玲一听，气的脸都狰狞了。
这次她再也不敢大放厥词了，因为这个泥腿子跟其他乡下人不一样。
姜余已经迫不及待了。
她夹起一块红烧肉，浓稠的酱汁裹着肥瘦相间的肉块，咬一口，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浓郁的肉香瞬间铺满整个味蕾。
姜余幸福的闭上眼，“好香，妈妈你快尝尝，太好吃啦。”
姜余小手挥出残影，余红丽不遑多让。
姜老三见状也不敢大意，在他们家从来没有谦让一说，慢一步，就少吃一口。
至于说一斤米饭，三人一人一碗，直接干完了。
姜余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感叹一声，“红烧肉真好吃，爸爸，下次还要。”
“我也想吃，家里不过啦？”
姜老三也想吃，那不是没条件嘛。
“也不是没有可能。”姜老三摸着下巴。
“什么办法？”姜余一脸期待，她想每天都有肉肉吃，不能每天，每周也行啊。
来到这个时代最亏的就是嘴了，为了一口吃的，她太不容易了。
“只要你好好学习，年年考第一，学校会有奖励，说不定会有猪肉呢，就算没有猪肉，也有各种票证。”
“真的？”
姜余不信，她怎么感觉她爸骗她的。
“当然是真的，我都打听好了。”
要不然，他也不会逼着闺女上学。
以他闺女的聪明劲儿，第一还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候他就可以靠闺女啦。
姜余满头黑线。
她就说她爸为啥一定要让他上学，感情是为了奖励啊，也难怪他想出那么多大道理了。
“小姑娘，你爸说的没错，县小学考第一有奖励，只要你好好学习，将来就有吃不完的肉。”
张峰刚忍不住插话。
虽说现在高考停了，他相信总有一天会拨乱反正的。
学习不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却是最公平最重要的途径。
他很少见到有家长送女孩子上学，这位同志还是很有远见的。
“您是？”姜老三一脸问号。
“我是县一中的老师，县一小是一中的附属小学。”
“原来是县一中的老师，老师您好您好，我家闺女自幼聪慧，如果不是我们家在乡下给我也想送孩子上县小学，不过我相信我闺女在哪都会发光的。”
姜老三对姜余那是绝对的信任。
他闺女就是天赋异禀，就是天生不凡。
姜余一脸坦然。
没错，这就是她。
“同志您对自己闺女有信心是好事，我就期待这位小同志考入县一中了。”
“您放心，我闺女到时候肯定去县一中。”
姜余呵呵一笑。
她爸对她真的是盲目自信啊。
她要是进不去，那才有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