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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竞星早已把整段历史刻在脑海里，答得依旧利落。
“两个策略转变：一是从阶级矛盾为主转向民族矛盾为主的斗争重心转变……前者是生存前提，后者是发展前提，共同构成从内战向全民族抗战过渡的政治基础。”
她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田老师，如果按考研政治的标准，我还可以继续补充《论反对XX国主义的策略》中对该会议的系统性阐释。
不过您刚才说，只要‘百分百回答’就可以免修。
请问，我答上了吗？”
田白凤沉默了几秒。
她当然听得出这番回答的分量。
这女生根本不是背的，是真正理解透了历史逻辑。
她原本想借题发挥，压一压这个屡屡被教授特许的大一新生，却反被将了一军。
“……答得不错，以后我的课你可以不来，但期末要参加考试。”
她终于开口，但仍端着老师的架子。
“不过，课堂纪律是另一回事，下不为例。”
程竞星点点头，坐下了。
下课后，陆寻惊叹地问道：“这些你都是从哪儿看的？”
“图书馆，走吧。”程竞星把笔记收回背包里，拉上拉链，挂件上的小人垂落一旁。
第二节是物理课，程竞星这次不打算去上课。
决定要自己做实验的话，那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外援。
不过，在没有准备充分前，她暂时不能去。
“我先回宿舍了，回头见。”门口，程竞星伸手与陆寻挥别。
陆寻也挥了挥手，一脸复杂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陆寻回头，看到两个室友。
“人都走远了，你还在看什么呢？”
“不过她长得真的好好看，而且气场也好强，刚刚在课堂上，她反问田老师那句话，真是帅爆了！”
“可惜以后上课就见不到她了。”
“又好看，又是超级学霸，这种人以后注定光芒万丈，我们这些凡人难以望其项背。”
陆寻笑了笑，并没有接过话。
就算是如此，她也想要努力追赶。
人不能什么都认命，总要有自己的一些坚持。
程竞星回到宿舍，反手关上门，把背包往椅子上随手一丢，人直接坐到书桌前，掀开笔记本。
屏幕亮起，她点开那几个收藏已久的生物文献库。
AcrB、RND外排泵、MarA–SoxS–Rob调控轴、多药耐药网络等等。
关键词一个接一个敲进去，页面刷出的论文一篇比一篇晦涩。
她却看得极快，目光在摘要、图示和参数之间飞速游走。
手指偶尔在触控板上轻划，标红、截图、记笔记。
她不是在看知识，而是在扫荡空白。
就在她看得专心时，脑海里仿佛像根弦一样，被轻轻拨了一下。
面前突然闪过一道细小的淡蓝色字体。
“文献盲区雷达，已启动。”
这是系统之前给的奖励。
效果是在主动阅读学术文献时，自动高亮当前学界尚未形成共识、或存在逻辑断层的盲区区域，并给出关联度提示。
随着论文一篇篇翻过，视野里开始零星跳出浅灰色的标记：
“该区域调控因子存在争议”“下游反馈回路未闭合”“模型参数缺乏湿实验支撑”。
这些提示一闪而过。
程竞星并不在意，这些都是已知的已知盲区。
直到她点开一篇刚上线三天的预印本。
几乎同一时间，眼前的画面像报警的窗口，泛起橙红色的高亮，同时伴随着些许刺激的响声。
“检测到高价值盲区：AcrB上游非典型调控节点（未命名）”
“逻辑断层特征：该区域信号通路无法用现有RND泵模型解释，且存在周期性表达异常。”
程竞星眸光一顿。
就是这个。
她上午在实验室看到的那个异常数据点，正好落在这个盲区中心。
她立刻对准这片高亮的区域，开始一点一点地进行拆解。
没有人真正解释过，当外排泵被持续激活时，是谁在‘踩刹车’。
也没有人发现，那个刹车信号，居然和细菌的能量代谢周期隐隐挂钩。
她越看越痴迷。
这种知识进入大脑的爽感，让她整个人像被涤荡了一遍，从里到外都舒坦了。
渐渐地，一种类似于顿悟的感觉从一堆混乱的信息中浮现出来。
就像武侠或修仙小说，遇到瓶颈如何也度不过去，突然一朝顿悟，一飞冲天。
如果那个未知节点存在，它很可能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调控蛋白，而是一个代谢偶联开关。
细菌不是靠专门的调控因子来限制外排泵，而是直接把排药和产能绑在了一起。
药排得太多，能量就跟不上了。
于是系统自动下调AcrB表达，这是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内源性负反馈回路。
而这个回路，恰好是多重耐药细菌在高耐药和低生存成本之间走钢丝的关键。
程竞星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找到了，不是猜测。
在系统的盲区雷达和海量文献的交叉验证下，真正‘看见’了那个空白。
她立刻新建了一个文档，飞快地敲下几行字。
敲完最后一个字，她靠回椅背上，揉了揉发酸发胀的眉心。
从盲区里杀出一条路了。
太好了，离她的目标又更近一步了。
其实她大可以直接使用学识碎片，这样就能快速掌握知识。
但考虑到学识碎片的珍贵，她必须有针对性的使用。
第二天早上，阳光爬到阳台边，外面的大太阳并没有被晃得一住。
程竞星从背包里掏出她画的几版。
正看得出神，手机震了几下，消息是谢观澜发来的。
“我到了，在楼下等你。”
程竞星将笔记本收好，一切收拾妥当，她立刻下楼了。
楼下，谢观澜半倚靠在墙边，身上穿一件白衬衫，外面套着灰色的毛衣，下身是一条黑色的休闲裤，手里拎着个深灰色的礼品袋。
过往来来往往的女生，无一不往他身上瞥一眼。
程竞星走到他面前，他将手中的袋子递给她。
“这里面的都是你昨天托我办的。”
程竞星接过袋子，“走吧，我请你吃饭，到那边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