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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等很久了？”陈泰鸿从外面走进来。
程竞星闭着眼睛，正在脑子里处理信息，听到这话，立刻睁开了。
“老师。”她站了起来。
陈泰鸿朝她挥了下手，示意她坐下，然后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
他从茶几下面取出一个铁盒子。
从里面拿了点茶叶，放进茶杯里，又烧了壶水。
“正好想找你，没想到你自己过来了。”
“老师找我有什么事？”程竞星乖乖坐姿。
“不急，你先说说你的事，你这丫头，现在都是无事不登三宝店。”
虽然被说中了事实，但程竞星还是辩解道：“没事我也会来找您的，只不过这次碰巧有点事。”
“哦？”陈泰鸿显然不太相信。
程竞星立刻掏出那个铁盒子，以示自己的清白。
“老师，我上次看你喝的茶叶要没了，就找人买了点茶叶。”
陈泰鸿又哦了一声，只不过这次是好奇，“我看看。”
他接过铁盒子，打开，立刻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打开盒子，一眼就看到上面的字。
眼睛闪过一丝惊异，立刻打开包裹的纸，拿起茶饼闻了一下。
“这是陈年老班章，你从哪里弄来的，这可是至少有二十年以上的绝品。”
“我托朋友帮忙买的。”
陈泰鸿沉默了一下，将茶饼包好放回去，推回她面前。
“你拿去还给人家，你的心意老师领了，这种年份的老班章不便宜。”
“一日为师，终年为父，老师不需要你的孝敬。”
他看过自己这个学生的资料，出生在农村家庭，以前是贫困户。
高考虽然因为状元拿到不少奖励，但那些钱也禁不起这么花。
“老师，我有钱，有很多钱，你不用担心，这点钱我出得起。”
怕他真不收，程竞星还加了点筹码。
“况且，我又不怎么喝茶，您要是不收，我也只能把它扔角落里发霉。”
“您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给父亲买上点茶叶怎么了？”
她冲老师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您要是不收，就是没把我当女儿。”
陈泰鸿见她不像说谎，这才收起，“好吧，既然是你的一片心意，那我就收下了，说吧，什么事？”
程竞星轻轻一笑，“是有那么一件事，我前几天看段维师兄的生物网络数据，发现了一条有点怪的边。”
陈泰鸿挑了挑眉，没打断，示意她继续。
“连着AcrB和一个没注释的节点，LOC-ARG-7742。
清洗前被噪声淹了，清洗后才浮出来。
这条边在拓扑结构上是异常的，置信度中等，跨批次稳定，符合调控边的特征。”
她语速不快，像在陈述一个定理。
陈泰鸿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周培元教授的学生没追？”
“追不了。”程竞星摇头，“他们是干实验，没湿实验条件，也不做耐药，周老师也说了，不是他们方向。”
“目前他们应该是不会碰了。”
她顿了顿，“但我想试试。”
陈泰鸿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老师，我是学数学的。”她抬起眼，表情很不好意思，“我跑去搞生物实验，是不是有点……不务正业？”
身为老师的关门弟子，明明是数学系的，但这段时间，她反而一头扎进生物实验室。
陈泰鸿听完，反而笑了。
“不务正业？”他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竞星，你搞错了两件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她脸上。
“第一，数学从来不是‘务’什么‘正业’的框子。
它是工具，是语言，是看世界的另一种方式。
你用它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边，这恰恰是你作为数学人的本事，不是不务正业。”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也缓了一些。
“第二，我收你当关门弟子，不是要你守着算子理论过一辈子。
我是看中你这双眼睛，能看到结构里不该存在的东西。
至于你用它去看物理、看生物、还是看别的什么，那是你的自由。”
程竞星抿了抿唇，心里有点高兴。
“那……湿实验那边？”她问。
“这也是你来找我的目的之一吧？”
程竞星对上老师打趣的眼神，不好意思地笑了，“被您看出来了。”
陈泰鸿也想看看这个学生能走多远。
“技术的问题好解决，只不过，要看你自己想怎么做？”
“这个方向不好搞，需要投入很多，别人未必愿意跟一个新生一起做。”
程竞星想了想，“那我就自己做。”
陈泰鸿赞赏地点了点头，“不错，有老师年轻时的魄力。
你要是真能研究出来，对数学界来说，又多了一个标杆案例，老师自然会支持你，只是……”
他话锋一转。
“这条路不好走，也许很长时间都不会有进展，也许最后结果不如人意，这些都有可能。”
程竞星表情不变，语气坚定，“我知道，老师，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能接受。”
“好。”陈泰鸿站起来，“既然你有决心，我会申请一个数学与生物的交叉项目。”
程竞星面上一喜，“谢谢老师。”
“别急着谢，事情还没有结果，未必能全部如我所愿。”
“我明白，只要能做这个实验就行。”
陈泰鸿颔首，又坐回去，“最近课上得怎么样？大一的功课完成了吗？”
听到老师开始考校自己学业，程竞星正色道：
“已经学完大二，大三有一部分也学完了。
没有意外的话，下学期前应该能学完全部专业课和选修课。”
陈泰鸿端起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你这速度，比老师预想的还要快。”
“有吗？我觉得还好。”程竞星轻轻挠头。
陈泰鸿笑骂道：“别凡尔赛了，你那些师兄师姐要是听到，该哭了。”
“嘿，老师您还知道凡尔赛这个词啊。”
陈泰鸿放下杯子，“之前我还担心你分散太多注意在别的地方，影响专业的进度，现在看来是我把你想得太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