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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砚游和沙雪迅速收回目光，不想被发现。
他们对视了一眼，虽然还没开始，但不知道为什么。
两人觉得她说的很真很真。
有一种让人打心底信服的力量。
尤其管砚游，他做过那么多次城市交通的题目，对城市交通的理解更深刻。
程竞星的话仔细一想，不是一般的有道理。
他似乎已经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脑子痒了。
因为要长脑子了。
管砚游迅速冷静下来，“我承认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但你说的这个角度，尤其是那个韧性阈值，不用想，都能想象得出来其难度。”
否则早有人从这个角度下手了。
沸腾的血液在这一瞬又冷却下来了。
还是太想当然了。
“那是你们算不出来，不包括我。”
程竞星收回目光，轻轻一笑，指尖挪到回车键上。
两人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之前做单兵射击决策辅助问题的时候，我遇到过比这复杂十倍的情况。
在战场上，信息缺失率超过60%，干扰源未知，环境参数实时突变。
那时候我要找的，就是在绝对劣势下，依然能保证命中率的决策边界。”
她看着两人说：“现在不过是换了个场景。
子弹变成了车流，战场变成了城市路网。
数学本质没变，扰动项的结构也差不多。”
说完，她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瞬间被一串串复杂的核函数映射和谱分布图占满。
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数据点。
在她的模型里竟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近乎优雅的规律性。
“看，这就是韧性阈值的初步分布。”
程竞星指了指屏幕。
“别人还在修路，我们已经在算路什么时候会塌，这不是有没有信心的问题……”
她抬起眼皮，神态自信而又从容。
“这是维度差的问题。”
管砚游沉默了半晌。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他看不懂，但直觉告诉他绝对高级的数学符号。
又看了看程竞星那张平静无波又自信的脸。
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忽然一松，整个人也松弛下来。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管砚游吐出一口长长的气息。
“你说得对，是维度差，所以现在我们要把你说的‘维度’，翻译成评委能看懂的论文，对吗？”
程竞星点头，“不错。”
话到这份上，管砚游只能拼了，“行，那就按你的思路来吧。”
沙雪眨眨眼睛，看了看两人，咧嘴笑道：“那我呢？”
“刚刚社长说的，你照做就行了，其余的我会解决。”
“哦哦！好嘞！”沙雪立刻埋头苦干。
管砚游见两人开始忙碌起来，心里那点忧愁也消失了。
他忽然觉得，被全机房的对手敌视也没什么。
有实力的人，从来不会担心自己要不是第一名怎么办。
他们只会想，要把第二名甩开多少分。
屏幕上的光谱正在缓缓流动。
像一条条神奇的生命曲线，在他眼里勾勒出一条从未想过的路径。
“既然是维度差……”
管砚游低声自语，随即抬头看向沙雪。
“沙雪，别光对齐时间戳，把附件里的天气突变数据和路网拓扑结构也嵌进去。
程学妹，你的核函数映射里，扰动项是不是应该包含环境参数的协方差矩阵？”
程竞星头也没抬，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已经加进去了，边界层的奇异点用谱截断处理，误差控制在10^-3以内。”
管砚游瞳孔微缩。
10^-3？
这可是1.2GB的脏数据，不是教科书上干干净净的例题。
她竟然连误差范围都算好了？
管砚游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论文框架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心慢慢地定下来了，敲击声就变得节奏且明确。
另一边，赵锐因为数据的问题已经有些焦头烂额。
因为能帮得上忙的只有一个人。
林清禾的专业不是这方面的，她是来混荣誉的。
这事他们都知道。
赵锐自负就算队伍里有个不干事的，也能带得动。
但他没想到，今年的B题难度会上升这么多，要拿奖只能选它。
“真是奇怪。”一旁的林清禾突然小声地嘀咕了一下。
“什么？”赵锐正有点烦躁，听到这话便问。
林清禾偷偷观察程竞星他们，看到程竞星平静的侧脸，还有管砚游那专注到近乎冷酷的背影。
“砚游他们那边好平静，好像已经进入状态了一样。”
全机房，除了监管老师，就属她最闲。
因此她很快就发现他们与其他队伍的区别。
赵锐皱眉看了一眼他们。
没有争吵，没有摔鼠标，甚至连一句废话都没有，只有键盘的敲击声。
确实有点异常，他原本以为管砚游他们只是嘴硬，撑不了多久就会因为数据问题焦头烂额。
可看到他们分工明确的平静氛围，他心里莫名产生一丝不安。
“你说，他们会不会真的已经找到方法了？”
林清禾不懂这些过于深奥的东西，她只能凭感觉。
程竞星满屏数学符号，看上去就很高级的样子。
赵锐压下心中那丝不安，嗤笑一声，“装模作样罢了，B题的数据清洗没一天时间根本搞不定，他们能有多快？”
“是这样吗？”林清禾茫然。
赵锐看了她一眼，心里其实有一点后悔揽下这个任务，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一条路走到底。
“不用管他们，我们继续，时间只有74小时，我们得抓紧了。”
林清禾很知趣地没有再说什么。
她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
吉祥物就要有吉祥物的样子。
这种时候更不能给他们添麻烦。
因为她知道，一旦出问题，自己这种来蹭奖的，就容易被迁怒。
窗外的月亮高悬，树影婆娑。
墙壁上的时钟已经跳到了十一点。
这个时间已经很晚，外面的校园寂静无声，但离开机房的人却没几个。
B题难度高，时间却不变，这种时候大家都没心思去睡觉，已经有人决定要在机房熬夜了。
唯独一个人，从头到尾没想过熬夜。
“今晚先到这里，我准备回去睡觉了。”程竞星站起来，伸了伸懒腰。
沙雪看了眼还是满满当当的机房，“好像没人离开。”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程竞星可不想因为数模大赛坏了自己的作息。
沙雪看向还在专注盯着屏幕的管砚游。
“你们累的话就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盯着。”管砚游头也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