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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雪被他那句拳头大是老大的话逗笑了。
“社长，你说得好像我们是黑社会一样。”
“那可不一定，毕竟都有社团的人了。”正在敲代码的程竞星突然接一句话。
“你们俩站同一阵线欺负我是吧，到底谁才是社长？”管砚游一脸无奈。
“咦，刚刚是谁说拳头大谁就是老大的？”程竞星偏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揶揄。
“我走了。”管砚游倏地起身，落荒而逃。
沙雪捂嘴偷笑。
四个小时在这种焦灼的环境下，眨眼即过。
管砚游回宿舍休息完，回到机房正好中午十二点。
“午饭我给你们带了，在外面休息区，这里我来看着，你们去吃饭吗？”
“好。”程竞星二话不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在电脑前坐了一上午也挺累的。
“你真是一秒犹豫都没有。”管砚游说，如果是他，在这种关键时刻，他宁愿少吃一顿，也不想离开屏幕前。
程竞星：“人是铁，饭是钢……”
管砚游接过话：“一顿不吃饿得慌，我懂我必。”
程竞星摇摇头，“你不懂，只有吃饱饭了，大脑才能转得更快。”
管砚游愣了一下，“真的假的？”
其实他一直觉得奇怪。
程竞星一看就是那种做科研的天选人才。
科研天才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一旦专注做某件事，就会忘了时间的存在。
经常错过饭点是家常便饭的事。
可程竞星不一样，她只要一到饭点，就准时得可怕。
仿佛她一直在计算着什么时候吃饭一样。
这样的习性，又跟科研天才半点不搭边。
“是真的。”沙雪替程竞星作证。
“难道真是我的问题？”管砚游听了她们的话，对自己一直以来的观念产生了怀疑。
沙雪抿紧嘴唇，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出声。
她才不会告诉社长，程竞星是特别的。
管砚游给她们打包了三份饭，还是从沙雪那儿得知程竞星胃口大。
吃完午饭，两人便回来了。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投入数模大赛的课题中。
管砚游还说了下她们吃饭这段时间发生了点事情。
有好几支队伍向机房监考的老师申请换题。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忙碌，他们已经发现，以自己现在的进度，想要在最后一天完成B题很难。
这种情况绝对不能继续死磕下去，否则最后只会开天窗。
交一份简单点的答卷上去，也好过交一份半成品上去强得多。
前者起码还有可能拿奖，因为这次B题确实很难。
后者就完全没机会了。
陆陆续续有人申请换题。
“社长，那他们呢？”沙雪瞄了眼斜对面，偷偷问道。
“远岫社不会换的。”管砚游回道。
不说他们已经打赌。
远岫社作为青大最大的社团之一。
要是中途也换题，丢的不仅是面子，还有声誉。
“邵离明那个人，一直把远岫社的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管砚游轻蔑地说道。
“邵离明是远岫社的社长？”程竞星边敲键盘，边跟他们聊天。
管砚游点头：“对，他是远岫社的创始人，只用了五年时间，就把远岫社发展成青大最大的社团之一。”
“不过，最近一年，他主要精力放在学业上，远岫社都是赵锐和另外几个干部在管理。”
“这么厉害的人，那你岂不是输得不冤？”沙雪接话。
管砚游一脸黑线，“你胡说什么！”
沙雪茫然，“我说的不对吗？”
程竞星忍俊不禁，“你就是说得太对了。”
管砚游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暗暗打气，不要跟她们计较。
“我跟清禾的关系，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哦哦，没事，社长，我们懂。”沙雪敷衍地点头。
程竞星：“是啊，不就是失恋，没什么大不了的。”
管砚游：“……”
这边轻松愉悦的氛围落在林清禾眼里，除了刺眼，也没别的了。
砚游以前身边只有她一个女生，从来不会跟其他女生亲近。
可现在，他早就忘了当初说过的话。
林清禾收回目光，看向赵锐两人焦头烂额的样子。
眼睛闪过一抹异色，真是废啊。
她现在感觉有点不太妙。
机房渐渐只剩下敲击键盘的声音。
程竞星忽然停下手。
她盯着屏幕上那串刚刚收敛的谱分布，轻轻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
“算出来了。”她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寂静的水面。
管砚游和沙雪同时转过头来。
两人的脸凑到她面前，尤其是前者，几乎快怼到屏幕上。
屏幕上，只见一张全新的图被铺满。
那不是普通的拟合曲线，也不是热力图。
而是一张谱半径随扰动强度变化的临界曲线。
曲线在某一处陡然上扬，像一座悬崖，清晰地划出了一道边界。
“这是……”管砚游喉咙发干，眼睛瞪得溜圆。
“韧性阈值。”程竞星平静地开口。
沙雪吸了口气，她虽然不是特别懂，但也知道，这东西想必很难算出来。
否则这么多年，早就有人将这个思路实现了。
既然没有，那就说明，不是没人想到，只是没人做到。
程竞星指了指那条陡峭的边界线，“当扰动强度ε＜0.427时，系统谱半径ρ＜1，交通流保持稳定。
一旦ε≥0.427，谱半径越过临界值，Riesz基失效，系统进入不可逆的混沌态。”
她顿了顿，补充道：“单位是标准化扰动强度，基于数据噪声、客流突变和天气干扰的协方差矩阵归一化得到。”
管砚游猛地一口口水，目光紧紧盯着那个数字，0.427，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不是一个拟合值，也不是一个经验参数。
这是一个从数学结构上被严格推导出来的临界常数。
居然真让她算出来了，而且现在距离数模大赛开始还不到一天时间。
他看向程竞星平静的样子，对方仿佛不知道这个韧性阈值算出来后代表着什么。
当然，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