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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禾注意到他的脸色很难看。
赵锐怎么说也是远岫社的副社长，不能得罪得太狠。
“不过这只是我们的猜测，也许不是这样的。”
赵锐没说话了，目光阴晴不定地盯着管砚游三人。
要是让老大知道，他跟人打赌输了，还要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承认自己不如他们，他这个副社长，怕是要坐不稳。
“我出去上个厕所。”赵锐忽然站起来。
“嗯，好。”
赵锐离开座位，缓缓朝门口走去。
在经过管砚游他们身后时，目光不由自主地瞟过去。
然后他就正好看到，管砚游在最后一页敲下最后一个字。
鼠标被他从下拉到上面，开始润色这篇刚完成的论文。
他浑身一僵，论文竟然真的写好了。
他似乎还隐约看到韧性阈值四个字。
几分钟，借口去上厕所的赵锐回来了。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盯着屏幕上的建模。
“清禾，你去探一探情况。”赵锐压低声音说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完成论文了。”
林清禾也很好奇，于是答应了。
她起身走过去，以借订书机订份资料为由，来到管砚游他们面前。
文档上，那些细小的字符越来越清晰。
她看到了那一行。
显式韧性阈值ε=0.427。
“订书机？”管砚游抬起头，皱眉看着她，“你们自己没带吗？”
林清禾笑得有些勉强，“忘记带了，不然也不会来找你借，而且这个机房我就认识你一个人。”
“我们自己也要用，你去找别人借吧。”管砚游拒绝了。
林清禾似乎没想到他会拒绝自己，愣了好半晌。
“砚游，只是借用一下订书机而已。”
“抱歉，我们自己也要用。”管砚游没有抬头。
林清禾脸色不好地回去了。
“怎么样？”赵锐问。
林清禾坐下，沉默了一会，“我看到了，他们好像真的计算出那个什么韧性阈值，第一遍论文的草稿也确实写完了。”
“不会吧。”队友一脸吃惊，“她要是真写出来了，那获奖完全没悬念了啊。”
“那个韧性阈值真有这么厉害吗？”林清禾比沙雪还要门外汉。
“当然有。”队友肯定地点头，“国一绝对毫无悬念。”
林清禾暗暗吃惊，有这么夸张吗？
队友想了一下又补充道：“能计算出这个东西的人，绝对是个来炸鱼的真大佬。”
“看来之前发在论坛上的视频是真的。”
他低声，用自言自语的音量开口。
“什么视频？”赵锐嗓音因干哑而变低。
“之前她在图书馆看书，有人发了一段她快速看完几十本书的视频。”队友说。
“当时很多人都觉得她可能是在摆拍，后来有个以记忆力出名主播挑战她，结果也被打脸了。”
“你既然知道这件事，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赵锐不满地说道。
队友一脸‘你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吗’的表情，“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再说，我也只是听说，万一搞错了怎么办？”
赵锐脸色不好看，“你们真觉得，她一个大一学生能算出这个东西？”
队友没有吭声。
林清禾目光却闪了闪，“很难吗？”
“至今没人搞过这个，你说难不难？”
林清禾说：“这么看确实很难算，那她是怎么办到的？”
赵锐眼神阴沉，“我也觉得奇怪，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昨晚她还离开机房回宿舍了，机房那么多人，就她们两人离开了。”
林清禾：“什么意思？不是说可以离开吗？”
赵锐：“是可以离开，但我怀疑他们找场外援助了。”
林清禾微微瞪大眼睛，“找场外援助犯规了吧？可我们没有证据啊。”
赵锐冷笑一声，“这种事不需要证据，我也能让他们自食其果。”
队友忽然说：“那万一她们没有呢？”
“不可能。”赵锐毫不犹豫地否定了，“她再厉害，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算出韧性阈值。”
“我觉得，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队友不赞同他的想法。
“打赌跟你没有关系，你当然不在乎，要是输了，到时上台丢脸的人可是我。”赵锐阴阳怪气道。
队友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发了。
特么的，冲动跟对方打赌的人又不是他。
你既然知道会丢脸，当初为什么还要跟她打赌？
赵锐明显已经听不进去别的话，他干脆就不说了。
“清禾，要不你去举报他们，否则你不是数学系的，不管结果怎么样，对你都没什么影响。”赵锐还尚存一点点理智。
林清禾摇摇头，“我不行，我连韧性阈值是什么都不知道，老师只要随便问两句，我就暴露了。”
赵锐一听有理，又看向队友。
队友更直接，扭头没打算搭理他。
没证据的攀咬，还让他当这个出头鸟，不可能！
赵锐见状，在心里暗骂一句，看来只能自己上了。
他豁然站起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
一些目光投过来，连监考老师也皱了下眉。
赵锐已经不在乎，他举起一只手，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叫全机房的人听到。
“老师，我要举报。”
机房瞬间安静下来。
在他们附近，正在敲键盘的管砚游手指停了下来，视线扫了过去。
正好瞥见赵锐得意瞥过来的目光，眉心压了压，这家伙又想搞什么飞机。
沙雪也在好奇地看着，但她完全没往自己队伍身上联想。
程竞星就更不在乎了，她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举报？”监考老师走了过来，“什么情况？你要举报谁？”
“我要举报他们队的程竞星。”
赵锐举起的手指立刻指向程竞星的背影，语速很快，声音还带着些许压抑的激动。
“B题数据量极大，模型极复杂，正常人别说一天内做到这种程度，就是给他们一周，一个月都不可能。
而且她用的还不是常规工具，是自定义的符号计算。
这明显是提前准备好了代码，甚至可能是场外专家给的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