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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付今枝到了约好的咖啡厅。
梁翊琛比她早到。他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美式，手边放着手机。
付今枝走过去坐下，没寒暄。
“徐正那边，是你牵的线？”
梁翊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付小姐消息挺灵通。”
“秦修齐自己找不到徐正，他没那个面子。”
梁翊琛放下杯子，笑了一声。“我跟徐正做过两次融资，他来问我秦氏的情况，我如实说了。”
“你如实说了什么？”
“秦从越不是秦家人，秦氏可能要换董事长。”梁翊琛摊手，“这是事实。”
付今枝叫了杯拿铁，等咖啡上来才开口。
“梁翊琛，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京北车行的地块。”
付今枝端着杯子没喝。京北车行。秦修平出事的地方。那块地在四环内，周围全是新开发的商业区，按现在的地价，少说值八个亿。
“那块地是秦氏的资产。”
“对，所以我需要秦氏的新董事长批。”
付今枝放下杯子。“你押秦修齐？”
“我没押谁。”梁翊琛的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下，“谁能把那块地批给我，我就帮谁。”
付今枝盯着他。
这个人不站队，只做交易。
“你父亲梁德仁，二十三年前在协和做的那台手术，病历还在。”
梁翊琛端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陈若芷走了，但她留了东西。”付今枝的语速不快，“你父亲当年签的知情同意书上，患者签字栏是空的。手术是秦伯安强行安排的，你父亲配合了。”
梁翊琛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放下了咖啡杯。
“付小姐，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在告诉你一个事实。”付今枝把拿铁推到一边，“你父亲今年七十八岁，退休十三年了。这个事翻出来，不影响他的退休金，但会影响他的名声。”
梁翊琛没说话。
付今枝等了几秒，换了个话题。
“秦修平出事那天的京北车行监控，你手里有。”
“有。”
“监控里能看到什么？”
梁翊琛靠在椅背上。“能看到秦修平自己开车离开的。没人拦他，没人追他。”
“陈若芷呢？”
“她在车行门口站了十分钟，然后打了个电话，上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付今枝的手放在膝盖上。
陈若芷没有追秦修平。秦修平是自己喝了酒上的高速。
吴敏华在股东大会上放的那段行车记录仪视频，只有秦修平单方面的说辞。如果把京北车行的监控拿出来，就能证明陈若芷没有逼秦修平上车。
“这段监控，你愿意在临时股东大会上作证吗？”
梁翊琛看着她。“作证的代价是什么？”
“京北车行的地块，秦从越可以批。”
“他答应了？”
“他会答应。”
梁翊琛笑了。“付小姐，你连秦从越的同意都没拿到，就敢替他开条件？”
“因为那块地对秦氏来说是负资产。”付今枝打开手机，调出一份文件，“秦修平在那儿出事之后，京北车行就没再营业过。地块闲置三年，每年的维护费和税费加起来两千多万。卖给你，秦氏还能回一笔钱。”
梁翊琛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你做了功课。”
“我做什么事都做功课。”
梁翊琛把手机还给她，想了一会儿。
“作证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我父亲的事，到此为止。不管股东大会结果怎么样，陈若芷留下的那些东西，不能再用来对付我家。”
付今枝点头。“可以。”
“你能代表秦从越？”
“这个条件我自己就能答应。”付今枝拿起包，“录音在我手里，不在他手里。”
梁翊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陈若芷把刀给了你。”
付今枝没接这句话，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梁翊琛在后面叫她。
“付小姐。”
她回头。
“吴敏华明天下午要见秦修齐，你知道吧？”
“知道。”
“她手里不只有U盘。”梁翊琛的声音压低了，“她还有秦修平的遗书。”
付今枝的脚步停住了。
遗书。
秦修平出事之前写过遗书？
“遗书里写了什么？”
梁翊琛摇头。“我没看过，但吴敏华跟秦修齐提过。”
付今枝站在门口，脑子转得很快。
吴敏华在股东大会上放了行车记录仪的视频，但没有拿出遗书。说明遗书里的内容比视频更有杀伤力，她在留着最后一张牌。
如果遗书里写了秦修平出事的真正原因——
付今枝不敢再往下想。
“谢谢。”她推门走了出去。
车里，她先给秦从越打电话。
“京北车行的地块，能不能卖给梁翊琛？”
秦从越那边翻了翻东西。“那块地闲置三年了，卖掉也行。什么条件？”
“他在临时股东大会上替你作证，证明你妈没有逼秦修平上车。”
电话那边停了几秒。
“他手里有监控？”
“有。京北车行门口的，秦修平自己开车走的，你妈没追。”
秦从越没出声。
付今枝握着手机。“还有一件事。”
“说。”
“吴敏华手里有秦修平的遗书。”
这次秦从越沉默的时间更长。
“你怎么知道的？”
“梁翊琛说的。吴敏华明天要见秦修齐，很可能会把遗书交出去。”
秦从越的呼吸声从电话里传过来，很轻。
“遗书里写了什么？”
“不知道。梁翊琛也没看过。”
又是一阵沉默。
“秦从越，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付今枝把车停在路边，“秦修平如果真的写了遗书，为什么三年了没人拿出来？”
“因为拿出来的人也会有麻烦。”
“什么麻烦？”
秦从越没回答。
付今枝攥着手机。他知道些什么，但不说。
“你不说，我自己查。”
“别查了。”秦从越的声音低下来，“秦修平死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不是我妈。”
付今枝的手僵在方向盘上。
“是谁？”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是我。”
车里没开灯，秦从越坐在驾驶位，侧脸被路灯切成明暗两块。
付今枝蜷了蜷膝上的手指，先问：“你和秦修平见面，谈了什么？”
“他拿到了鉴定报告，知道我不是秦国铭的儿子，还查了刘庆生的血型。”
“他认定你知道自己的生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