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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又要分隔两地的感觉，让林菀很是不舍。
原来军嫂，真的不好当。
次日，天刚蒙蒙亮，四合院就亮了灯。
谢常早早把红旗车停在院门口，车身擦得一尘不染。行李箱被赵磊整齐地摆在一旁，里面是林菀亲手叠好的衣物，分门别类，每一件都熨烫平整，夹层里还悄悄塞了几包大白兔奶糖、润喉的薄荷糖。她知道他常年赶路，饮食不规律，糖能垫垫肚子、舒缓疲累。
赵磊把所有行李全部放到院门口后，和车旁的熊军还有谢常打了招呼，嘱咐他们一定要贴身伺候好陆霆琛，事无巨细，啰嗦了半晌。
除了红旗车，吉普车也有三辆，这是随行保卫队的车，他们也一起执行任务。
离别总是安静又压抑的。
早饭没人多说玩笑话，大毛还不懂离别，只顾着吃赵姐喂的米糊糊，二宝窝在张妈怀里打哈欠。林菀特意把两个儿子弄起来，送一送自己的爹。
林菀安静地给陆霆琛装好保温杯，灌满温热的糖水，塞进他背包侧袋。
八点整，出发时间到。
陆霆琛穿上军装，扣好风纪扣，身姿扳正挺拔如松，一身凛冽气场回归军人模样。他先是挨个捏了捏两个孩子的脸蛋，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吵醒犯困的二宝。
“在家听话，别惹你们娘生气。”他低声叮嘱，像是郑重的托付。
大毛似懂非懂，眨巴着眼睛，含糊地喊：“嫲……”
陆霆琛失笑，眼底满是不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林菀身上。
院里下人都在，他恪守分寸，没有过分亲昵的动作，只抬手替她理好围巾，把边角严严实实塞进棉衣领口，遮住她被他故意留有红痕的纤细脖颈。
“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我会按时回来。”他嗓音低沉，带着沙哑。
“电报我会按时发，每到一个地方，第一时间给你报平安。电话，我也会找办法晚上给你打。”
林菀微微红着脸点头，喉咙微微发紧，她想到两年前还没嫁给陆霆琛的这时候，还在纺织厂宿舍的上铺裹着薄被打哆嗦。
桌上只有一碗白菜水煮面条，连点肉沫子都没有。
苏娟那时在走廊里跟人笑嘻嘻地说话，说带着张启辰周末去苏家吃饭，故意声音大得整层楼都听见。
林菀想起那个夜晚，不是觉得苦，是觉得恍惚。
两年前的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两年后，她会坐在京城军区司令家的院子里看烟花堆雪人，身边是全军最年轻的上将，屋里睡着她两个儿子，柜子里压着杀父仇人的判决书和父亲正名的鉴定报告。
而苏娟和张启辰都进了监狱！
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太密，多到她有时候半夜醒过来，得摸一摸身边的人确认不是在做梦。
摸到陆霆琛那硬邦邦的胸膛和六块腹肌，她才觉得踏实。~
“陆霆琛。”
“嗯？”
“新年快乐。”林菀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闭上眼睛。
林菀突然的一句新年快乐让陆霆琛挑眉，他还是宠溺地笑了笑，也回了声：“嗯，新年快乐媳妇。”
陆霆琛说话时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人。
睫毛很长，鼻尖冻得发红。嘴角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事。他突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什么军区司令上将军衔七八大军区考察，全加在一块儿，不如她这一颗脑袋搁在他肩膀上。
林菀又小声说了一句话：“我会……”，耳朵红得滴血。
“你说什么？”陆霆琛勾唇问道。
“没听到算了。”林菀推了推陆霆琛，被他抓住手。
“说。”
“不说。”
“那我猜。”
“你猜不着。”
“你说的是舍不得我。”
林菀身子僵了一瞬。然后她抬手在他胸口推了一把：“你耳朵是雷达啊！明明我那么小声……的。”
陆霆琛不动，反而把她推的那只手捉住，五指穿过她的指缝扣紧了。
“舍不得就对了。”他的声音低下来，嘴唇几乎碰着她的额头。
旁边的赵磊和谢常都识趣地出了四合院，张妈和赵姐对视一眼也带着两个孩子笑嘻嘻地回了屋。
小蔡在里屋的窗户不停笑着偷看。
“你要是说可以舍得，我就不回来了。”
“你敢。”林菀生气地捶了陆霆琛一下。
“呵呵，好，不敢。”陆霆琛把她整个人按在怀里，林菀慢慢抬起了头，两人对视着，逐渐看向对方的唇，嘴唇轻轻贴在一起，分开，又贴上，逐渐深吻，火热。
等陆霆琛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赵磊噗地一下差点笑出声。
“赵磊。”
“到！”
赵磊走到陆霆琛身边，轻咳了好几声，因为司令的嘴唇太红了。
“我走了以后，这上面列的事你盯着。第一件，林家祖坟的修缮，石匠我联系好了，你跟进。第二件，四合院的安保不能撤，我不在家的时候门口轮班不能少于四个人。第三件——”
他顿了一下。
“第三件，那个姓厉的要是来找你嫂子谈公事，你全程坐旁边，哪儿都不许去。”赵磊嘴角抽了一下，挺直腰板。
“是，司令。您放心，坚决完成任务！”
陆霆琛点头，走出院门口。
院外的几个战士已经把行李全部搬上了车。
谢常在车旁等着，发动机低低地轰着。
赵磊站在院门口，打了个立正。
“出发吧。”红旗车开出胡同的时候，陆霆琛回了一次头。
他看到林菀还是追了出来，站在门边看着他的方向依依不舍。
陆霆琛捏紧双手，转回头，直视前方。
深冬的京城还在沉睡，一大早街上空荡荡的。
车轮碾过残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司令，您可以休息一下。”谢常对着车后座的陆霆琛说着。
陆霆琛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他把手抚摸在胸口，平安荷包在。
又把手伸进军装口袋里摸了摸。
手帕在！
他拿出来瞧着。
绣着她和他的名字，菀琛。叠得整整齐齐，带着四合院卧室里的温度，在刚刚亲吻的时候被林菀塞到他的军衣口袋里。
他又把手放进口袋，在口袋里捏紧手帕，目视着车队汇入长安街，看着东边天际线亮起的一道金色光辉。
然后闭上眼，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