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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一早,陆霆琛走得比平时早。
林菀还在被窝里赖着,听见门口换鞋的动静,迷迷糊糊喊了声:"老公,路上小心"。
陆霆琛走回来,弯腰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手指顺手把被角掖了掖。
"今天别出门,外面降温了。我给你请假。"
"知道了。"
林菀没拒绝,确实也起不来。
昨天回来知道她和赵衍昼在宿舍楼待了近一个小时,陆霆琛吃味了。
罚得有些重,愣是做到凌晨才让她睡觉。
看得出来,他很想再要个小宝宝。
林菀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冒着火星子。
她内心不停吐槽他,“你那儿不辣不麻吗?都几个小时了。”
后来林菀嘴里迷迷糊糊还喊着陆霆琛的名字,才让陆霆琛满意心疼抱着她睡了。
他走后林菀又缩着睡了半个钟头,被大毛的哭声吵醒。
她穿好衣服下床走了一步,觉得脚在飘。稳了稳,她才去隔壁东厢房一看,二宝正骑在大毛身上,揪着哥哥的耳朵往下拽,大毛被压得满脸涨红嗷嗷叫。
赵姐在一旁扯不开,也不敢使劲。
"二宝!你给我从你哥身上下来!"
二宝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巴一扁,"妈妈"两个字叫得天真无辜,手上却一点没松。
林菀把他拎起来夹在腋下,一手把大毛扶起来检查耳朵。
没红,就是哭得凶。
"行了行了,你们哥俩能不能让我安生吃顿早饭。"
早饭桌上老爷子精神不错,嘬着瘦肉白粥,看着两个孙在高凳子上你拍我我推你,乐呵呵的。
"这俩小子以后都是当兵的料。"
"爸,当兵可不是打架。"
"一回事!"
林菀笑着没接话,往老爷子碗里添了半个流心蛋。
吃过饭,她想再去躺躺,腰酸得厉害,但经过书房的时候又进了书房。
她发现桌上放着一个棕色牛皮纸的大信封,底下压着一张便签。
陆霆琛的字:
菀菀,看完烧了。
林菀把门关上,拆了信封。
里面是三张纸。
第一张是赵衍昼名下她不知道的一个"昼辉实业"的工商登记,注册资金八十万,经营范围涵盖纺织贸易、轻工机械、百货零售。
第二张是这家公司今年与三个纺织厂签订的设备采购清单,金额加起来超过两百万。
第三张是手写的,一看笔迹就是熊军的,写着赵衍昼与纺织三厂的承租合同签订时间是十月十九号。
十月十九号。
就是被赵衍昼车撞后的几天。
林菀的大脑转得飞快。
她记得清清楚楚,陆霆琛让熊军打听纺织三厂改制消息是十月十七号。十七号打听,隔了两天赵衍昼就签了合同。
这是巧合?还是赵衍昼盯上了陆霆琛的动向,先下手为强。
她又把三张纸看了一遍,把关键数字全记在脑子里。
两百万的设备采购,如果她没算错,按照赵衍昼给三个厂的采购单价来推,他的利润率在百分之二十二到二十五之间。
这人做生意不贪。
利润率压得不高,但走量大、周转快,现金流充裕。
是个精明人。
难怪那天她去宿舍楼,他一眼就知道她想干什么。
原来他早就准备增加投资和设备采购了。
林菀把信封里的东西放回去,坐在椅子上想了很长时间。
中午她没怎么吃饭,一个人在书房打算盘。
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下午,算的是纺织三厂的产能、人工成本、原料采购周期,以及按照不同的利润分成比例,她能拿到多少。
算完之后她在纸上写了三个方案。
方案一:利润四六分,技术和人事管理权归她,但经营决策需双方协商。
方案二:利润五五分,但她必须拿出相当于保证金的资金入股,获得部分股权。
方案三:不入股,纯做厂长拿管理费,每月固定一千块加年底分红百分之十五。
她把三个方案看了看,第三个方案划掉了。
太保守。
她不想打一辈子工,这样她根本没办法完成父亲的心愿和达成自己的目标。
第一个折中,但"双方协商"四个字是埋雷,日后扯皮的空间太大。
第二个最好。
但她手里钱不够,入股需要多少,还得看赵衍昼的开价。
门被敲了两下。
张妈端着碗进来,"太太,灶上炖的排骨汤好了,您先喝两口垫垫。"
"放这儿吧,谢谢张妈。"
张妈把碗搁下,看了看桌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没敢问,退出去了。
傍晚六点半,院门响了。
不是陆霆琛,是赵磊。
他从车上搬下来一箱红富士苹果和两瓶麦乳精,还有一张折好的纸条。
林菀打开纸条:今晚有紧急会议,不回来吃饭。苹果是津海运来的,你和孩子们多吃。十点前回。
字迹潦草,写得飞快,看得出是赶时间。但最后面画了个圈,圈里一个小小的"亲"字。
林菀笑了一下,把纸条夹进书里。
脸有些微红。
晚上她继续在书房理方案,把谈判时可能遇到的问题一条条列出来,想好应对的话术。
九点五十,院门的动静。
脚步声比平时快。
书房门被推开,陆霆琛还穿着军装,帽子已经摘了拿在手上,头发被风吹凌乱了些。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算盘和纸张,走过来弯腰从身后环住她。
"还在算?"他闻着林菀的发香。
"嗯,快好了。"
他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低头看了看纸上的数字。
"方案二可以。"他说。
林菀回过头,下巴差点怼上他的鼻子。
"你怎么知道我想选二?"
"你那个脑子,不会选保守的。"
"那你觉得入股金多少合适?"
"三万到五万之间。超过五万,他是在试探你的底线,别咬。"
林菀点头,拿笔在旁边记了一行字。
"还有,"陆霆琛的嗓音压低了一点,在她耳边说话,热气扫过她的耳廓。
"他要是在谈判桌上说任何跟你个人有关的话,你就站起来走。"
"比如?"林菀故意问,憋着笑。
"比如你很漂亮,你让我想起谁,我欣赏你……"
林菀没忍住笑出声。
"你是不是把人家想的太坏了?谈生意的时候谁会说这些。而且,他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最在意得失。"
"不,别人可能不会,但对你,他会。"
陆霆琛的声音笃定得很。
林菀转过身坐在椅子上仰着脸看他。他弯着腰,一只手撑在桌沿,另一只手撑在椅背上,等于把她圈在了中间,然后慢慢逼近,直至两人贴着。
"你吃醋了。"她说。
"我陈述事实。"
"你就是吃醋了,昨天还死不承认。"林菀勾着笑。
陆霆琛没否认。
他看着她,眼里有温度,但嘴巴不肯松口。
林菀伸手勾了一下他的领口,把人拉近,嘴唇碰了碰他的下巴。
"陆霆琛。"
"嗯。"
"我是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