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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霆琛把人放开，站起来去关窗户。他背对着她，肩膀线条绷得紧。
林菀就那样看着，宽肩窄腰，陆霆琛真的好性感！
“快睡觉，明天我安排赵磊来。”
陆霆琛关窗时说着，耳尖有些微红地避开林菀眼神中藏着的动情。
他余光看到林菀在床边翘起了小腿，手微微捏紧：“我还要去书房整理下周开会的内容，你先睡。”
听到陆霆琛的话，林菀瞪着他的背影，然后钻进被子里，把脸埋在枕头里，小脸烫得不行。
第二天一早，陆霆琛出门前把林菀叫到书房。
他从写字台最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的边角已经发黄卷曲了。
画面里是一间工厂车间，背景是一排排纺锭和机器架子。两个人站在一台大型织机前面，一个青年男人，一个已经有些白发中年男人。青年男人穿着工装，胸前别着厂牌，笑得开朗。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把游标卡尺，没多少笑容但精神不错。
林如海和方顺。
林菀把照片捧在手里看了许久。
“我爸和方爷爷？你从哪找到的？”
“托人从纺织厂档案室翻出来的。厂里每年年底评先进都要拍照存档，这张是你爸刚进厂不久的时候。”
林菀瞧着，1967年，她八岁。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父亲的脸。年轻的林如海，二十出头三十不到，眉眼舒展，站在他师父旁边，师徒俩跟父子一般。
她把照片装回信封，塞进自己的布包里。
“谢谢你，老公。”
林菀抱了一下陆霆琛，抬起脸看她。
陆霆琛看着面前的林菀，自己的小妻子也就22岁，承受的比别人要多的多。别的同龄的女子只用相夫教子，柴米油盐。
他心疼地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碎发。
耐心地说：“带上这个。十几年没见，他老了你也长大了，认不出来的时候，照片能帮忙。”
林菀点头，原来陆霆琛昨晚说去书房，是在等人送来照片。
林菀松开手把布包的带子往肩上拢了拢。
陆霆琛牵住林菀的双手，拉着她，慢慢摩挲着她的手指。
“记住我说的话，嗯？”
“记住了！”林菀微微笑着，忍不住又投入陆霆琛的怀里。
离别前小声说：“老公我会听你话的。”
陆霆琛单手抚摸着林菀的头发，“嗯，乖就好。”
赵磊在院子里等着了，吉普车已经发动，林菀走到大门的时候，已经看到后座坐着两个便装的年轻战士。
陆霆琛送到大门口，脚步顿在门槛里面没迈出去。
"路上慢点，到了打电话。"
"知道了，婆婆嘴。"
陆霆琛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林菀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踮着脚尖在他脸侧飞快地贴了一下。
"等我回来，照顾好孩子。"
两人的手臂拉成了直线，陆霆琛才不舍地松开，林菀转身上了车，头也不回。
赵磊从后视镜里看到司令站在门口目送，一直到车拐出胡同才转身进去。他咧了咧嘴，没敢出声。
——
津海离京城不到两百公里，坐吉普车走国道三个半钟头。
赵磊开车，很稳。
两个便衣坐后面一左一右，沉默得跟两块石头似的，但眼睛一直在看车窗外。
林菀坐副驾驶，腿上搁着那个布包。里面有照片，一小包点心，还有一个信封，装着陆霆琛另外塞给她的三百块钱。
他说：【你手里的钱是家里的钱和你用的，这个是代表我们夫妻给的。】
林菀唇角微微上抿。
"嫂子，方顺这老爷子，您之前熟不？"赵磊打破沉默。
林菀看过去，"不算熟。小时候见过几面，印象里是个和气的人。"
"十几年没见了。"
"嗯。"
赵磊没再问了。
车到津海市区已经快中午一点。
赵磊先去军分区接待处办了入住手续，把行李放下。立刻便是去传达室打电话给某人汇报。
接待处的人一听说是京城军区陆司令安排的，前前后后招呼了个遍，热水瓶都换了新的。
林菀没耽搁。吃了碗阳春面垫了肚子，一点半重新出发往柳家沟。
出了城就是土路了。
吉普车在坑洼的黄土路面上颠得人骨头都快散架了。
道两边是大片的玉米地和棉花田，九月底的庄稼还没收完，杆子黄绿参半，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庄稼的味道。
柳家沟在一条干涸的小河沟旁边，二三十户人家散落在坡上坡下。
土坯房为主，偶尔有几间红砖房。村口有棵歪脖子大柳树，树下拴着头灰毛驴。
车停在村口，再往里进不去了，路太窄。
林菀下车，在树下问了个晒太阳的老太太。
"大娘，请问方顺方大爷住哪儿？"
老太太眯着眼看了她半天，大概是不常见有人开车来找方顺。
"方老头啊，最里头那个院子，门口有棵枣树的就是。你们是他什么人？"
"晚辈。来看看他。"
老太太"噢"了一声，又打量了赵磊和后面两个年轻人。军人的气质藏不住，站姿笔直，走路带风。
"方老头有日子没人来看了。你们来了好，他一个人也怪可怜的。"
林菀谢了老太太，领着赵磊往村里走。两个便衣远远跟着，没靠前。
走了大约五六分钟，一条土路到了尽头，就看到了那棵枣树。
枣子已经红了大半，沉甸甸地压着枝头，有几颗掉在地上，被踩烂了也没人捡。
院墙是土坯垒的，半人高，缺了好几块。没有院门，就拿两根木桩子拦了个意思。
院子里头收拾得还算干净，靠墙根种了两垄韭菜，已经老了没人割。
屋子是三间土坯房，中间那间窗户碎了一块，用硬纸板和浆糊糊着，边角翘起来了。
林菀站在院子外面，喊了一声。
"方爷爷，方顺方爷爷，家里有人吗？"
屋里没动静。
林菀和赵磊对视一眼，发现院子里的凳子都是倒着的，扫把也倒在一边。
有些不妙，像有人来过打过架。
赵磊紧张地对着两个便衣战士抬了抬下巴，和林菀走到旁边，两个便衣手握配枪准备破门。
谁知这时里面的门突然由内踹开。
一个光着膀子全身抖着肌肉的年轻糙汉，举着棍子冲了出来。
那大裤衩也挡不住他身下的雄伟。
赵磊立即把林菀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