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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今朝原本还神态自若,但在转头见到门口之人的身影后,脸色顿时微凝,凤眸危险地眯起。
旁边的薛雁则面色一喜,眼眶莫名有些发热,“裴寂!”
直到此刻见到他,她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才落回实处,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没料到裴寂会过来,着实让她惊喜不已。
裴寂身上凛冽的气息微敛,对着黑暗中纤瘦的人影点点头,扯下身上的玄色油衣,迈步进来。
他一路骑马疾行而来,即使穿着油衣身上也不可避免地淋了雨,带进一片潮湿水汽。
禅房本就不大,现在里面却有四个人。
其中三个还都是身形颀长高大的男子,让本就昏暗狭小的空间变得更加逼仄。
“阿雁,我来接你回家。”裴寂的声音低沉又令人心安。
若不是今夜他收到知秋递来的消息,说世子妃和薛今朝出府上山去了无相寺,他根本不会过来,也不会知道薛今朝竟然已经得知了阿雁的身份,还将她困在此处欺辱!
看着她发髻凌乱衣衫不整的模样,裴寂就恨不得将薛今朝大卸八块。
“好。”薛雁拢好自己的衣襟,起身就要下榻。
还不忘提醒裴寂道:“这屋子里燃了迷药,你小心些。”
薛雁来这之前就服过解药,薛今朝定然也服过,谢时序骤然闯入又在薛今朝的故意刺激下心神俱乱,血气翻涌,才会着了薛今朝的道。
她不能再让裴寂重蹈覆辙。
谢时序听到薛雁的话,本就以剑柱地,无力半跪在地上的人,忍不住冷嘲地扯了扯唇角。
雁初和裴寂之间的关系果然非同一般。
方才自己进来到现在,雁初就从未担心过自己。
而现在一见到裴寂,她眼中的光就怎么都压不下去,语气中的担忧更是不加掩饰。
天差地别的待遇,让他心口像是被割开了一块,冷风吹进来,吹得他血液冰凉。
“好。”裴寂闻言立刻警觉闭气,从怀中取出一枚解药送入口中服下后,便迈步朝着床榻上的薛雁走去。
薛雁刚想下榻迎上去,手腕就被身后的薛今朝攥住,“今天没有人能离开这里。”
他的眼神平淡却阴暗,像是隐在黑暗中的毒蛇。
薛雁蹙眉。
裴寂更是直接抽出了身侧的长剑,“缙云已经被我捆了,你其他的护卫在我手下更是走不过三招,薛大人如今要如何留人?”
他语带冷嘲,剑尖更是对准了薛今朝的面门,“给我放开她。”
薛今朝却只是曲起指节,叩了叩床沿。
声音钝响沉闷。
很快三个黑色的人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禅房内,其中一人更是直接上前架开裴寂对准薛今的剑,跪地行礼,“大人有何吩咐?”
这三人是圣上赐给薛今朝的暗卫,寻常都在暗处保护他的安全,轻易不会露面。
今夜若不是裴寂出来横插一脚,薛今朝不会让他们现身。
“将谢世子带下去,拦住裴寂,不得让他接近世子妃半步。”他沉声发令。
“阿姐,不要管这些无关之人,”说完他又亲昵地牵起薛雁的手,“我已经让缙云收拾好了你以前住惯的清漪苑,里面的摆设都一如既往,没有人动过,随我一同回府吧。”
他神态自然,如同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龃龉。
薛雁垂眸看一眼他的手,不由冷笑,“薛今朝,你不觉得自己在自欺欺人?”
“害死了我,还想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天真了?”
薛今朝愣了愣以为她说的是镇西将军府大火一事,挑眉道:“那件是谢震业瞒着我做下,我并未参与,等回薛府了我好好与你解释。”
他知道阿姐对他误会颇多。
但都是当初他羽翼未丰,无奈之下的选择。
等打发了谢时序和裴寂,他和阿姐回到薛府,他可以好好与她解释清楚。
陆小薇没死,他们之间还有缓和的余地。
阿姐定然会像以前那般,叹息一句“真拿你没办法”,便无奈地原谅自己,与自己重归于好。
而此刻的薛雁只觉得想笑。
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他还在想着诓骗她。
撒谎撒得将自己都骗过去了么?
此刻的裴寂已经与五个暗卫缠斗在了一起。
禅房内施展不开,裴寂也怕刀剑无眼会伤到薛雁,于是边打边退和暗卫来到了屋外。
夜色之下,只有刀光剑影斜掠而过,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三个暗卫武功虽然比不上缙云,但彼此之间配合十分默契,又以多打少,裴寂被他们缠上,一时间也脱不开身。
“杀了裴寂,不必留情。”薛今朝带着薛雁走到门口,发号施令。
对谢时序他还尚且留有余地,但对裴寂他却没这么多顾忌。
五年前他就从自己手中抢走了阿姐,如今阿姐好不容易回来与他相认,裴寂还要来横插一脚。
简直该死。
“阿姐,跟我走吧。”薛今朝带着薛雁就要离开。
薛雁不想坐以待毙,却也不是薛今朝一个男子的对手,反抗挣扎几下之后,就被薛今朝轻而易举地钳制住了双臂,只能身不由己地跟着他走。
裴寂一边逼退三人的进攻,一边厉声道:“薛今朝,当初是你自己选择放弃阿雁,如今装出这副样子又给谁看?”
“我和阿姐的事,与你无关。”薛今朝容色冷冷,不再理他带着薛雁就要离开。
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那人握着剑的手还在颤抖,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如同一具突然出现的幽魂。
“谢时序,”薛今朝冷笑一声,“你竟然还能动弹。”
谢时序死死握着手中的剑,鲜血从手腕处蜿蜒而下,混合着湿透滴落的雨水,很快在地上积聚起了一滩。
为了恢复力气,他直接拿剑刃隔开了自己的掌心,利用疼痛让自己短暂地清醒。
如今虽然可以行动,身手却连平时的一半都没有。
“薛今朝,你想带走她,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他咬着牙道。
雁初骗他,利用他,他会好好与她算这笔账。
但他却绝不能任由薛今朝将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