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www.dingdian888.com,更新快,无弹窗!
待魏延三人从仕女对弈图中转出,越发觉的恍如隔世。
魏延彼时入洞时第一脚就踩在这石梯之上,只是这石梯中途转向,竟是透过石壁将出口与墓室连接在一起,故他第二脚才踩了空。
纪烟雨以前也疑惑过,为何这千金阁的四楼比其它楼层都高。
现在终于明白,这里面又是地库、又是喜房、又是墓室的,能不高吗?
三人甫一出来就愣了,只见在吴逊身畔跪着一位褚衣老人,尘灰满面,神情萧索。
见魏延出来,纳头便拜。
“小人吴经纬向大人请罪!”
魏延使了个眼色,两个侍卫忙退到楼梯口处,面朝向外站着。
他黑如点漆的眸光中之中,满是冰冷。
“吴掌柜,你怎么早不来晚不了,偏偏这个时候来?”
吴经纬身子抖了抖,颤巍巍地到处摸了摸,愣是没找到手帕,只得拿袖子擦了擦冷汗。
“大人,小的只知犬子忤逆,没想到他大胆至此啊!”
“方才还是您的侍卫找我过来,我,我才发现,这个逆子把贵府家眷绑到了地库……然后就马上过来了!”
魏延撩起纱帘,掀袍落座,一手指节敲击着桌面。
“这么说,你是不知情了?”
吴经纬连连磕头。
“小的要是知道,借小的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魏延眼里闪过一道肃杀之意。
“他几乎差点儿就杀了我们三人?你可知他该当何罪?”
吴经纬早就注意到了魏延腿上带伤,他面如土色,身似筛糠,一回身,扇了躺在地上的吴逊一个嘴巴,“你个孽障!”
只听吴逊咳嗽了几声,睁开双目,醒了过来。
见他醒转,魏延眼神转暗,淡淡撇了纪烟雨一眼。
纪烟雨不自然地转开了目光。
那边吴经纬早已扬起手掌。
但见自己儿子脸上、腿上、脚上全是鲜血淋漓的伤口,这一掌说什么再也拍不下去。
他一下子跪伏在地,“大人,我这个逆子本就活不了几日,还请,请大人开恩啊!”
没等魏延说话,那边魏卿卿实在按耐不住,从纱帘后转出来,指着吴经纬愤恨道:
“你还敢为他求情?你知不知道,他方才把我绑到下面的棺材里,让我给他陪葬!”
“啊!”
吴经纬瞪大眼睛,瘫坐到地上。
他知道吴逊一向大胆,但没想到他胆大包天!这要是传出去,妥妥的死罪啊!
只听旁边有人诡异一笑,吴逊半撑开右臂,稍微支起身子,吊儿郎当对着魏卿卿道:
“卿卿你都忘了,当时我们如何盟誓!你说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
“你胡说!我,我没有!”
魏卿卿气恼万分,指着吴逊的鼻子愤怒道。
吴逊冷笑,“哼,不管你怎么说,咱俩的婚帖方才是绑在一起烧了的,咱们的鸳盟已定!我们就是夫妻!”
“你不会忘了那婚帖吧,那可是两年前你就给我的……”
“两年前,你不是在……”
魏延盯着魏卿卿,语出半句,马上就被吴逊打断。
“不错,就是她还在林府的时候!”
魏卿卿又羞又气,终于大喊道,“别说了—”
声音凄厉,众人吓了一跳!
魏卿卿突然掩面哭了起来。
她低泣道,“吴逊,你,你要逼死我吗!”
情态凄婉可怜。
吴逊一怔,随即嘴角扬起丝丝缕缕的嘲讽。
“卿卿,你不是也要我的命吗?”
魏卿卿猛地抬头,盯着吴逊。
吴逊冷笑道,“方才在暗道里,若非纪大小姐,我早都被你勒死了啊!”
吴经纬惊的说不出话来,“逊儿,你……”
他拉着吴逊的手,仔细查看吴逊的脖颈,果见几道触目惊心的勒痕。恋恋小说 .lianlianxs.
登时又是心疼、又是绝望,浑浊的目中滴下泪来。
魏卿卿被他当众道出阴私,吃惊不小!
她怔怔地看向魏延,嗫嚅道,“延,延哥儿,你,你信我……我没有……”
魏延收回目光,握着茶杯的拳头使劲收紧……
“啪”的一声,捏爆了茶杯。
青瓷碎片迸了满桌,带着斑斑血迹。
魏卿卿吓的打了个激灵,“延哥儿,你的手……”
魏延低头不语。
魏卿卿心里一沉……
她攥着衣角,低声下气道,“延哥儿,你,你帮我,好不好?小姑姑,现在只有你了……”
魏延根本不去看他,寒玉般的目光在吴逊身上停了良久,方对吴经纬说,“吴掌柜,此番这事你想如何了结?”
吴经纬擦了擦老泪,郑重行了大礼,一拜到底。
“只要大人能饶这逆子一命,便是拿去我的老命,小的也别无二话!”
“爹!”吴逊低低唤道,“您又是何苦,我反正已命不久矣,大不了一命抵一命,你……”
“逆子,还不闭嘴!”
吴经纬咬牙切齿。
一室静谧,只有魏延的指节一下一下不断敲击着桌面。
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魏卿卿面如死灰,垂着肩膀站在一边。
吴逊躺在地上,紧咬双唇,两眼望天,不知在想些什么。
吴掌柜拿袖子默默抹泪。
…………………………
良久,魏延才沉声道,“吴掌柜,你带儿子离开京城吧。”
众人忙望向他。
吴掌柜愣了愣,继而眼里露出一丝狂喜。
“大人,我们离开,我们马上就走!”
魏延点了点头,补道,“不要再回来。”
又指魏卿卿,“再也不要找我魏家的人!”
吴掌柜点头如捣蒜,又惊又喜。
见魏延肃容道:
“今天的事,你知,我知,她们两个也知道,除此之外,我不想再有人知道!一个也不行!”
吴掌柜脸上又是笑又是泪,颇为滑稽。
“大人放心,我们爷俩不日就走,更不会说与其他人听。“
忙又一推吴逊,“逆子,大人饶你一命,还不赶紧叩头!”
吴逊一动不动,咬唇不语。
吴掌柜无法,只得闭了嘴,脸上讪讪地。
“大人您见谅,这逆子,这逆子,看待会我怎么收拾他……”
魏卿卿突然插嘴道,“这怎么行?他几乎至我们于死地,绝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魏延脸色一沉,“小姑姑,你待如何?你难道想在公堂之上与那吴逊分辨,说他因爱生恨?还是说你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一并拉着纪姑娘给你做证人?”
他说一句,魏卿卿脸色就暗淡一分。
“我,我……”
魏延寒声道:“更何况,小姑姑方才在暗道作了什么?心里就没点数吗?”
“你待要魏家如何追究!”
魏卿卿咬唇不语。
魏延强压怒火,“还有,今日之事,万幸没有闹出人命!要是纪姑娘有什么闪失,咱们魏家岂不要和永定侯府结仇?”
他哼了一声,“盼小姑姑今后行事,务必谨慎妥帖,别让外人戳魏家的脊梁骨!”
魏卿卿被他一顿抢白,面如土色。
那一边跪着的吴经纬忽然道:“魏大小姐,小人有个不情之请。”
众人听此,忙看向他。
连吴逊都转回目光,沉沉地望着自己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