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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会如此恶毒？
谁想要毁了方沐霖的前程？
谁想要阻止方沐霖重新回到京都？
和顾麟一样，方珹也不觉陷入了沉思。
他眉心紧锁，眼瞳一片漆黑。
仔细想想，这世上如此怨恨沐霖，想要摧毁沐霖的人，似乎只有那个人。
当年也是她想要迫害方沐霖母子，要不是方珹的暗中保护，方沐霖说不定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被迫害了。
方珹当年为了保护方沐霖母子，让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假死出逃，开始故意冷落方沐霖。
将原本最疼爱的儿子，当成了自己最大的敌人一般对待，冷漠无情的样子，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
不过，他那样做，倒是起了非常明显的效果。
侯府里的人都当方沐霖是爹不疼娘不爱的野孩子。
一个庶子，若是没有父亲的庇护和疼爱，基本上算是废了，也对人造不成任何威胁。
方珹为了表示自己对方沐霖的轻视，甚至还把方沐霖丢给府上最不受宠的姨娘抚养。
虽然这样做，令方沐霖在侯府里没有丝毫的地位，甚至连下人都看不起他。
但是却保住了他一条小命。
后来，方沐霖离开了侯府，去了云城这样的小地方。
方珹还想过，希望这孩子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
在一方小城，做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娶妻生子，过最为平凡的生活，其实也挺好的。
有时候，方珹甚至也在憧憬这样平凡的生活。
但是进入仕途，盘根错节，他纵使有这样的想法，也实现不了了。
虽然他对方沐霖产生过这样的想法，但并不会因此折断他的前程，更不会从中作梗，故意让自己亲生儿子落榜。
因为他很清楚，对于一个学子来说，落榜意味着什么......
而且，从一开始，方珹就没有产生过不让方沐霖进入仕途官场的想法。
若真如此，他当初也不会特意写信给自己即将成为云城县主的门生，让他好好照顾方沐霖，安排他做县衙里的主簿大人了。
方珹其实并非是无情无义的人，只是在很多现实面前，他也有很多苦衷和无可奈何。
却不想，他对方沐霖暗中保护，却还是没有避免其他人的迫害。
竟然敢对科考的事情动手，害得那孩子无法金榜题名。
这一刻，方珹也开始懊恼了。
他现在很清楚，究竟是谁在背后作梗？
但是当着顾麟的面儿，他并不能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沉默了良久，方珹只道：“老师放心，我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一定会帮忙好好调查清楚，必定不会让那孩子白白遭受如此境遇，折断了他的前程！”
方珹信誓旦旦的保证。
顾麟微微一愣，忍不住感慨，道：“你现在的样子，倒是像是一位父亲了。”
闻言，方珹的眼眸微微一闪，刻意回避，道：“我只是谨遵老师以前的教诲，不能让任何一个学子，遭受不公平的待遇罢了。”
“而且，我也是朝廷命官，天子利用大考选拔人才，怎能允许这般弄虚作假，毁人前程的事情出现！”
方珹义正言辞的说，无论如何都不想承认，自己这么做其实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顾麟无奈的摇头一笑，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颇为感慨道：“你们父子俩，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执拗的脾气，简直是一模一样！”
方珹微微敛眸没有说话，这种情况下，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但是顾麟的话，却成功引起了他的好奇。
那个孩子与他，真的有那么像吗？
他只记得那孩子小时候的样子，聪明灵秀，乖巧懂事，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和他母亲一样。
其实，方沐霖是方珹的长子，只是因为他母亲的缘故，沦为庶出，在侯府里的身份地位，远不及正房夫人的孩子。
因而纵使是长子，也活得极其卑微。
有时候仔细想想，方珹觉得自己确实对不起那孩子和他的母亲。
是他自己无能，不能周全的保护他们母子。
如今夫妻分离，骨肉分离，都是他的无能才造成的结果。
现在方沐霖又被人陷害，在关键的大考中落榜，方珹觉得自己不能继续放任不管了。
算是对那孩子的弥补，他也要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
“那孩子与我，真的很像吗？”
也端起自己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借着酒劲儿，方珹抬眸看向顾麟，突然好奇的询问道。
顾麟毫不犹豫的点点头，道：“很像，他现在已经长大成人，和你年轻时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也是一个请秀出尘，钟灵毓秀的人物。”
“而且，那孩子比你年轻的时候更加沉稳，做事说话，都不慌不忙，不骄不躁，稳重的很，我和你师娘都很喜欢他。”
“怎么？你对那孩子很感兴趣？”
顾麟含笑反问，眸中多了明显的揶揄，“你不是不好奇吗？”
方珹被噎了一下，只低头轻笑一下，没有说话。
顾麟也不再故意打趣他，和蔼道：“你要是好奇，我就跟你讲讲那孩子这些年的事情。”
方珹依旧傲娇，“您讲吧，我就当是故事听。”
顾麟无可奈何的指着他笑，“就这种死不承认的态度，你们父子俩也是一模一样的。”
看在都是自己学生的份儿上，顾麟就勉为其难的把方沐霖在云城的成长事迹讲给了方珹听。
从他第一次来鹿麒书院报到读书，到他作为年轻的主簿大人，为云城的百姓办事，事无巨细，顾麟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方珹。
方珹虽然一开始表现的好像并不感兴趣的样子，但是听着听着就入了迷。
仿佛经过顾老师的描述，已经长大成人的方沐霖，就这么活生生站在他眼前似的。
因为顾麟的话，他也对自己这个长时间没有见过面的亲生儿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究竟是怎样一位少年郎，能够得到顾老师如此赏识？
时间就这样，在顾麟的故事中，不知不觉的流逝。
师生二人一边喝酒，一边叙旧，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天色都已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