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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宝思出了前厅没走多远，郭覃就追了出来。
“宝儿，你别生爹的气，他想来是有苦衷的，只是信上不方便细说。”
郭宝思脚下一顿，抿唇道：“我犯不着生他的气。”
郭覃闻言一噎，愁眉苦脸说着：“其实，我知道你不喜欢爹，从我回来，就没听见你喊过他一次。”
郭宝思纠正：“不是不喜欢，是不熟。”
郭覃：“可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你小时候老抱着我问爹什么时候回来。”
“那是因为小时候还做梦，现在梦早就醒了。小时候我以为他回来了我们就不会再挨饿受冻挨打受欺负。”
“那时候的郭宝思想的不是他，是你们兄妹能活下去的渴望！”
郭宝思终于忍不住，一股脑将心中积压已久的，几乎分不清是原身还是她感同身受的情绪统统宣泄出来。
郭覃震住。
郭宝思眼眶微红，仰着脸看着他：“可现在呢？你、还有我，我们两个就可以活的很好，他为什么回来？又凭什么一回来就要插手我的事？”
“凭什么？”
“现在是我，将来是不是就是你？那是不是也要为了成全他的愚忠就可以将你推下悬崖？”
“郭宝思已经被他害死了！下一个就是你！你知不知道！”
随着她话音落下，有扑扑簌簌的雪花从天而降，落在两人的头上、脸上。
郭覃抿着唇角，直直看向郭宝思，他的眼底渐渐覆上一层浓黑似的颜色，深处有震惊、哀痛、悲怆和刹那的清明。
雪化成的水顺着眉骨坠在眼睫上，又跌进眼眶里，这股冰凉让郭宝思顿时清醒，她不由得往后退一步，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间说了这么许多……对郭覃来说犹如晴天霹雳的话。
郭覃身为兄长的那份赤诚让她忘了心里一直坚信的那条线？
她这是……入戏太深真把自己当成郭宝思了吗？
“我、我先回去了。”
垂着头语无伦次说完这句话，郭宝思不敢再看郭覃的脸色，猛然转身慌不择路就要走。
突然，手臂被人拉住，而后一个高大温热的怀抱将她环住。
郭宝思下意识抖了一下，眼睫颤抖：“你……”
“对不起，宝儿！”
郭覃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胸腔微震，一字一字说的清楚明白：“是哥哥不好，哥哥回来晚了才让你吃了这么多的苦。”
郭宝思摇头，只是，她一个字没出口就被郭覃拦住。
他一下一下顺着她脑后的发，像小时候每次他的妹妹哭泣时那样，嗓音愈发的轻柔：“我不在这几年你是怎么过来的，我也问了小双子他们。可能他们知道的也并不全面，但也足以让我为你骄傲替你心疼。是哥哥没用，我想我去参军应该是为了回来给你撑腰，可没想到，回来之后还要你反过来替我为我操心替我担心受怕。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我会配合治疗，尽快好起来。”
郭宝思使劲儿摇头：“我没有生你的气，没有！”
“嗯，宝儿最乖最懂事了，”郭覃笑了起来，声线柔和纯净，“虽然你刚才说的有些话我听不懂，这段时间也感觉到了你跟记忆里很大的变化，有时候，这变化会让我觉得陌生觉得恍惚……”
郭宝思闻言心头一跳，原本还沸腾喧嚣的血液瞬间僵冷，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