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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绷的一口气松下，郭宝思才发觉自己腿脚酸软，眼前更是阵阵发黑。
“这里我看着，郭小姐先去休息吧。”
郭宝思没有硬撑，就着春芽的手站起身，一步三晃往外间走。
“小姐，”春芽欲言又止，“那个、那个人还在外面呢。”
郭宝思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嗯？谁？”
“就、就戴面具的那个……”
春芽连说带比划道，脸上还带着昨夜残留的惊恐。
郭宝思闻言脚步一顿，黑压压的眸底顿时翻涌起波涛来，须臾，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躁动压下，平静道：“知道了。”
待出了房间，郭宝思一眼就看见负手立在廊下正微微抬着头看着天边一缕青光的颜末安。他戴着面具，紫金色的质地被天光映得流光溢彩，身上的衣袍应该是换过了，墨袍锦带，挺拔昂藏。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回头，一双眸子又静又沉地看着郭宝思。
两人都没说话。
春芽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最终还是小跑着以取茶为名溜出去了。
与昨夜的厮杀冷寂不同，天亮以后，夜里被约束起来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婆子小厮也都开始各司其职。
院子里，几个小厮和婆子正做着洒扫，时不时朝郭宝思这边看上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郭宝思默了片刻，一言不发抬脚越过颜末安往清正轩后面的花园走去。
颜末安沉默着跟上。
郭宝思走到石桌边停下，慢悠悠转身，锦绣披风在脚底绽开一朵花儿似的，颜末安就垂眸盯着那转瞬即逝的花，率先开了口。
“昨晚之事，即便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做。”
郭宝思闻言瞳孔一缩，蓦地冷笑：“颜末安，你凭什么？”
她咄咄逼人似的，一句胜过一句：“凭你武功厉害？凭你有钱？还是凭那一纸婚约？”
“谁给你的脸让你来插手我的事？”
“嗯？”
最后一个音，郭宝思拖得又慢又长，就像此刻她胸口里积压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她四肢百骸血液骨髓里肆无忌惮横冲直撞，撞得她理智尽碎，淡然全无。
这股情绪最终涌到了她的眼里，漆黑的瞳仁里翻滚着墨色滔天的浪，将眼前的颜末安席卷吞噬。
今日的风又寒了些，只这么一会儿，郭宝思苍白的脸便被吹出了半分红。
颜末安垂眸瞧着她，视线最终定在她紧抿的唇角，就是这里，昨天一次两次的溢出了腥红的血。
“你的血会让我发狂。”
颜末安突然哑着声说。
郭宝思愣住。
他又垂了眼睫，覆盖住眼中比郭宝思更为肆虐的浪潮，一字一字继续说：“我不能看你受伤，那一刻，除了你，我看不到任何人。”
“我没什么能够依仗的，所作所为只是因为看不得你受伤，也看不得你为了别人受伤，所以，虽然抱歉，但我不后悔，即使、即使你恨我。”
“你若觉得我不可理喻，我无话可说。”
“但有一点，未免重蹈覆辙，请你以后先护好自己，其他的我来替你承担。”
“你来替我承担？”郭宝思后退一步稳住不断翻腾的情绪，冷笑着，嘲讽着，质问着，“承担什么？将军府？还是我的往后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