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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宝思冷笑：“看来你皇舅舅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上官姣若脸色来回变幻，闻言默了好一会儿，才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似乎这样的话自己的情绪就能不泄半分：“你又知道了啊。”
话已至此，她也不再隐瞒，将当日乾盛帝与皇后的话一句不落地说给了郭宝思。
上官姣若也不知为何，对着自己的母亲对着自己的心腹说不出来的话，到了郭宝思这里，似乎就变得格外容易出口。
她说：“所以我猜测，皇舅舅是在让我做一个抉择，是保全自己和长公主府，还是……”保全郭覃保全将军府。
乾盛帝为帝十七载，所谓的帝王之术早已使得炉火纯青出神入化，当日那一席话，尤其是提到所谓的“女大不中留”时，看似随意，似乎只是舅甥之间闲话家常。
可事后联系前后，身处其中的上官姣若就不难猜出他真正的、隐晦的意图。
乾盛帝在给她指路，一条是和亲北凉，一条是如皇后所愿嫁给赵景毅。
而最后一条暗路，则是得偿所愿嫁入将军府但却要做乾盛帝手里的一把刀，刀尖将直插郭覃心脏。
至于这三条路中走上每一条路她该如何做又是得到个什么下场，上官姣若心知肚明。
她苦笑：“真希望自己能蠢一点傻一点。”
郭宝思眉眼间浮上一抹晦涩：“可惜，你没那傻福。”
“就知道从你嘴里听不到好话。”
“你就没想过，或许能同时保全你和我哥？”
郭宝思话落，上官姣若顿时愣住，好一会儿，她放下手，眸光似覆着一层纱，雾雾蒙蒙看不真切，她摇头，嗓音轻的像是那雪上的落梅，风一卷就能飘摇不见似的。
“自古忠孝难两全，可家和情又何尝不是？”
郭宝思闻言难得沉默了。
不可否认，上官姣若说的是事实。
而若想让她不再纠结痛苦的唯一方法，要么是断了情，要么只能是跟长公主府跟养育她长大的父母断了恩。
可偏偏，上官姣若是一个真性情，她娇蛮霸道，却也始终没丢了那颗赤子之心。
乾盛帝恐怕也是恰恰抓准了她这一点，才笃定自己能稳操胜券，但或许，他低估了上官姣若对郭覃那份根植入骨的情谊。
郭宝思甚至想，也许到了最后，上官姣若会选择对自己最不利，但却对长公主府和郭覃伤害最小的那条路——
和亲北凉。
不行，她得给她打个预防针。
“你知道这次北凉和亲的皇子是什么人吗？”
郭宝思问。
上官姣若眸光一顿，摇头：“只知道是大皇子苍迩。”
郭宝思冷笑，嗓音顿时沁了一层冰霜：“他就是设计埋伏我哥害他重伤难愈的人。”
上官姣若猛地站起身。
郭宝思声线里的冰霜化刃，像是要扎进什么人的胸膛，继续说：“上个月，将军府夜里遇袭，一共两方人马，其中一方便是苍迩指挥，也是他，亲自将箭弩射进我哥胸口。”
上官姣若身子一晃，脸色青白交加。
她知道将军府遭到夜袭，也知道平安无事，但为了不给郭覃招祸便特意避开将军府。但却没想到，那一夜郭覃竟然还是受了重伤吗？
她死死咬着唇，目光陡然变得凶狠：“那另一方呢？”
刚才郭宝思说了，有两方人马。
郭宝思看她一眼，瞳仁漆黑深幽像是化不开的墨：“乾盛帝，蛟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