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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宝思也站起身，继续追问，“今日与我说这些，你想复国吗？”
颜末安转身，眸子狭长，眸色深幽，像是蕴了一个更广、更大的天地。
他说：“我要复的不是国，是仇。”
“我父王、母妃的命！我颜王府曾经数以万计的将士的命！这些，都是抹杀不掉的血仇！”
“还有我苟延残喘的这十八年！”
“我都要赵家付！出！代！价！”
郭宝思怔怔地看着他。
精雕细琢的五官褪去淡漠、邪魅，修长的眉，狭长深邃的眼，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唇瓣，包括紧绷的下颌，都在昭示着，此刻的颜末安是与以往截然不同的。
他讲述了上一代的血仇，坦露了自己内心最深最重的那个执念，他不再是忍辱负重的颜王爷，也不会再是不可一世的夜无。
他就是他。
韬光养晦十几年，终要拔剑挥刀血债血偿的颜王府的主子——
颜末安！
郭宝思突然想到，大概从此以后，她的余生里还会有他的话，都将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吧？
剥去伪装的外衣，向她揭开他鲜血淋漓的过往和未来。
却一个眼神、一个唇角的弧度，都令她……心潮翻涌。
郭宝思抬手按在自己心口，此时此刻的她，还不知道这股难以平静的心潮就是她心动、沉沦的前兆。
她只听见自己稍稍平复了心情，淡定地问他：“跟我说这些，是想要我做什么吗？”
颜末安将她拢在自己眸中的星辰大海里，闻言摇头，而后唇角浮上一抹笑：“不，你什么也不需要做。”只要你别走太远，别让我在仇恨的鲜血里迷失了你的身影，就好。
沉浸在他的视线里，郭宝思好像是看懂了他的眼神，可又听不懂他的话。
她眉间微蹙，摇头，直言道：“我不懂。”
颜末安来到她身前，微微俯身看着她的眼睛，问：“不懂什么？”
“不懂你。”郭宝思眼睛里是墨一样的黑，她说，“你跟我说了这些秘密，说了你要找皇室复仇，却又不要我做什么。我不懂你的动机，你的目的。”
颜末安：“不是什么人做事都要有目的。”
郭宝思：“但可以确定，你绝不属于这类人。”
颜末安闻言忽然笑了，这一笑散了他满身的锋锐，将他在郭宝思面前一贯的骚气勾勒出来。
他定定看着她，薄唇一开一合，灼热气息喷洒在郭宝思身前的一寸天地里，轻轻慢慢道：“如果你非要一个目的的话，那么，我想，我的目的应该就是……你！”
郭宝思勉强平静的心潮又掀起了一个浪花，她眼睫掀了掀，在眼下覆盖出两弯舞动的蝶，道：“有因才有果，我不信，你就凭白对我上了心？”
颜末安轻叹，依旧是不疾不徐的腔调：“你可知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因果可用于万事万物，唯独‘情’之一字，即便落在神佛身上，那也是滔天的劫，躲不开、迈不过。”
“很显然，这辈子，你就是我的劫了。”
郭宝思手指蜷了蜷，她心里这会儿乱的厉害，那浪已经翻到了天际。
她忽然不想跟他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话锋一转道：“我却觉得，你的劫还在回京的路上呢。”
这是说的郭述了。
颜末安顿时没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