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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惊惧难言，抖着声儿问：“你、你在说什么？”
“儿臣在说什么，”赵景毅笑，一瞬间眉眼清秀，又恢复了往日的平和，“母后不知道吗？”
皇后跌坐在凤座里，慌乱失措，全然不复雍容端庄：“你、你……”
只重复着这一个“你”字，多余的却再也说不出了。
“既然母后无话可说，儿臣就先告退了，父皇那里儿臣还要去跪一跪。”
赵景毅说着就站起身，转身往殿门走，走到殿门处时却又顿住脚，微微侧身回视着尚未回神的皇后，道：“郭宝思那里儿臣现在还没改变想法，所以，母后还是在宫里养养花逗逗鸟，多余的……就不必您操心了。”
殿门开了又合，银白的月光趁着门缝溜进来，又被挡在门外，皇后怔怔看着，静静听着赵景毅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好一会儿，她慌张的眸子渐渐恢复神采，竟是笑出了声。
这笑声越来越大，听得殿外的宫人毛骨悚然。
赵景毅到时，乾盛帝还在御书房。
得太监通传，他才一步一步走进御书房，进去走到殿中便下跪，然后二话不说就认错求罚。
“错了？你倒是跟朕说说，你为什么明知是错还要去犯？我南国皇室的脸可都被你们给丢尽了！”
乾盛帝扔了手里的朱笔，双目沉沉盯着赵景毅，嗓音平静，不辨喜怒。
赵景毅低着头，一脸恭顺：“儿臣、儿臣喝多了，又听了些传言，所以就、就一时没控制住跟三皇兄起了冲突。”
乾盛帝闻言脸色立时沉了下去。
喝多？
一个两个都是这个借口。
八王弟是，老三是，到了老十这，还是这个借口。
“你们一个个的都当朕老而昏聩不中用了吗？”
乾盛帝骤然发怒：“说！朕要听真话！”
赵景毅安安分分跪着，闻言头埋得更低：“儿臣所言句句属实，父皇若是不信，可以传三皇兄过来对峙。”
乾盛帝的怒气一滞，突然没了跟他周旋下去的兴致。
赵景轩他自然也问了，不过却顾忌着他今日大婚没有把人叫到宫里来，所以，赵景毅这话是在暗中指责他厚此薄彼？
呵，一个个的翅膀还没硬起来，心倒是都养大了。
“滚出去！是真是假朕自会查，若让朕查出来点什么，你们一个个的谁也跑不了！”
乾盛帝怒喝一声，转过身大步离开去了后殿。
赵景毅又跪了片刻，直到太监来催，他才慢腾腾起身往外走。
对这个结果，他早已心中有数。
赵景轩还没蠢到家，自然不会主动说出这件事系郭宝思而起，除非，他想彻底凉了李薇儿的心。
已经戌时末了，夜色浓稠，冷风阵阵。
赵景毅还没出宫建府，回了城只能住在西处的皇子殿里。
打发了跟随的內侍，他一个人走在长长的宫道里，所到之处值守的宫人和侍卫皆跪下行礼，丝毫没有因为他刚受了帝后的责骂而有丝毫怠慢。
为什么呢？
赵景毅盯着前方脚下的影子看，心道，这就是权利吧？
说起来，权利还真是个复杂的东西，能让人不择手段虎毒食子，还能让人变得面目全非，某个时候突然回神时，竟连自己都认不出了。
与此同时，权利还有泯灭一切的好处，就是能让所有人对你跪地称臣，历来帝王家父子翻脸兄弟阋墙不就因为这吗？
赵景毅抬头望望夜空，明亮的月被乌云遮了大半。
他轻笑一声，眼底燃着熊熊燃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