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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菱妥协：“一刻钟。”
耆老忙不迭点头：“好好好，没问题。”
颜末安心头梗了梗，指尖一动，一股气劲袭到红菱身上，红菱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片刻后，后窗被人从里敲响，颜末安揪着耆老的领子翻了进去。
室内寂静，只有红菱守在里间，能隐隐听到院子外上官姣若与人说话的声音，颜末安微微一扫，就抬脚朝床榻走过去。
淡紫色的床幔，烟沙色的床帏，锦被微微隆起，起伏微弱，只能看到少许黑色的发散落在枕间。
颜末安目不转睛看着，脚下顿住。
他忽然有些不敢，不敢上前，不敢去看如今郭宝思苍白的脸紧闭的眼。
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颜末安抬起手。
“咳。”
耆老在他身后提醒：“爷，只有一刻钟。”
颜末安骤然回神，收回手大步往前走到床边，郭宝思巴掌大苍白无色的脸顿时映入眼底，他瞳孔一缩，声带发紧：“快些。”
“哎。”
耆老应一声，忙不迭上前，红菱已经把郭宝思的手腕拿出来，耆老不敢耽搁，敛了心神开始号脉。
颜末安站在他身侧，一手背后一言不发地看着。
约莫半刻钟，耆老才长叹一声收回手，颜末安俯身将郭宝思的手放进被子里，然而，手指刚接触她的肌肤他脸色便是一变。
太凉了。
“大不妙，”耆老也不卖关子，直接道，“郭小姐身体亏损厉害，昨晚的毒虽然解了，但毕竟元气还未恢复，如今落水又怒火烧心，恐怕要将养上月余。”
颜末安瞳仁一缩，心头猫抓似的疼。
微顿，耆老又道：“而且，经此一劫，郭小姐于某些方面更为艰难。”
这才是耆老担心的地方。
颜末安对郭宝思是什么心思他们这些心腹都知道，颜王府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一根独苗苗，怎么能断了香火？
红菱脸色微变。
颜末安杯子里的手指微微颤抖，面上却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凝利落，直接道：“去开方子，以她为先。”言外之意，子嗣之事暂且不提。
耆老无声叹一口气，垂头道：“是。”
红菱把之前石大夫开的方子拿出来，耆老看过之后添添减减刚要把方子递过去，就听颜末安开口吩咐：“回去煎了药送来。”
耆老收回手，应是。
房间内再次陷入寂静。
颜末安目光从郭宝思的眉眼一寸寸移到下巴上，越发觉得胸口发闷，嗓子像是被烟熏火燎一样闷疼胀涩，一时之间竟是连呼吸都困难。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想。
她究竟是遇见了什么，会让她怒火烧心？
然而，他心底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内疚、惶恐、自责、愧疚，甚至是惊慌失措，想让她立刻睁开眼醒过来，又担心她醒来之后自己连见她的机会都被剥夺。
这种情绪，像春日的雷夏日的雨，又像是刀山油锅将他整颗心翻来覆去地煎熬。
颜末安整个人陷入一股低沉消弭的气压里，红菱不由得又看他一眼，眼底划过一抹了然。
院子里，上官姣若的脚步越来越近，红菱冷着声提醒说：“时间到了。”
颜末安深深吸一口气，将被子掖好，目光钉在郭宝思脸上，头也不抬道：“照顾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