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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温润如玉的外壳碎裂，体内那个被封印的暴戾灵魂瞬间破土而出。
助理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从长桌下的抽屉里拿出一副皮手套，有条不紊地带上，熟练得像是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不好意思小姐，我有洁癖，一会儿吐血的时候小心一点，别溅到我衣服上了。”助理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恐怖的话，月月还来不及害怕，一记重重的耳光已经甩在她的右脸上。
娇嫩的皮肤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烙过一般，她的头被打偏到一边，从喉咙里吐出两口猩红的血液，中间还夹杂着一颗脱落的牙齿。
“我的牙……我的牙！”
月月顾不上这火辣辣的痛感，右边脸肿得让她说话都含糊不清了，却还在惦记着没了牙会不会毁容。
啪啪啪啪！
接连几声密集的闷响，她被打得眼冒金星，整张脸没有一块好肉。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她哭着求饶，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招惹上这个恶魔的。
耿知秋捏了捏手指的骨节，像一个执掌生死簿的判官一样，冷漠地看着对面那个狼狈的女人，“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我和你们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欺负我？！”
“再打。”
男人轻轻开口，眼底的耐心消耗殆尽。
他不喜欢重复问题，也不喜欢别人跟他说废话。
又是几个耳光下雨似地朝月月扇过来，她终于扛不住了，边哭边喊：“我说我说，你问什么我都说！”
“不装傻了？”男人邪气地勾起半边唇角，轻蔑地说，“你不是装作没听到吗？”
“不不不，我听到了，我这次真的听到了！”月月重重地点头，害怕再这么打下去她真的就要毁容了。
“那好，洗耳恭听。”
男人的措辞温润有礼，哪怕是在做着残暴的事情，也依然优雅得像一个极富教养的公子哥。
月月全身颤抖，哆嗦着嘴唇说：“我是沈墨沉的资助对象之一，家住在贫困的凤头山上。从山里出去只有一条一人宽的狭窄小道，不通车不通电。我本来以为自己一辈子只能困在山里，直到有一天，我们受到了沈氏集团的资助……”看看小说 .kankanxs.
沈氏集团每年都要拨出一大批款项去做慈善捐助，一方面是为了提高企业形象，一方面是为了回馈社会。
凤头山这个援助项目大概是在五年前，是沈墨沉众多慈善项目里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他像往常一样拨款捐钱、让采购部门采购物资，再以集团的名义捐出去，按部就班得像是在上班一样。
可这样稀松平常的一个举动，却给凤头山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开始有了路、有了电、有了看中那里自然风光的旅行公司，一方水土的经济发展逐渐被带动起来。
整个凤头山的人都把沈墨沉视作恩人，甚至在当地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谁也不准说他的坏话，否则就会被赶出去。
“可能连沈总自己都不知道他对我们有多重要，总之凤头山上几百号原住民都对他感恩戴德，家里的大人从小就教育孩子，长大了一定要报答沈墨沉，报答沈氏集团。”
“你也是那些受了洗脑教育的人之一？”耿知秋嘲讽地笑了笑，不知道该夸他们知恩图报，还是该笑他们愚昧至极。
但凡做企业的人都知道，慈善事业给一家公司带来的隐形影响，往往是远超出他们所付出物质代价的。
能坐到沈墨城这个位置的人，一举一动都会被社会放大，牵动万千股民的心跳。他越是表现得公司财力稳定，还有余钱回馈社会，就越能为沈氏带来积极正面的影响。
月月吐了口嘴里的血水，接着说：“其实我们和沈总的关系说简单也简单，就像是明星与粉丝一样。他是我们追逐的太阳，我们终身仰望、崇敬他，但从来没有想过靠近。直到有一天，沈氏的援助突然停了……”
终止一个慈善项目对于一家企业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当时的凤头山已经经济好转，完全可以做到自给自足。经过沈市上下各个部门的一致判定，那个地方不再需要他们的捐助，所以他们把精力投到了更贫困、更偏远的地方。
好好的钱突然没了，已经习惯了每个月都有一笔免费款项入账的村民一下子就慌了。
“原本我们买种子买树苗都有人报销，建房子、修马路也有外面的人进来帮忙，更别说有专业的技术人才传授我们农业和经商知识，帮助我们脱贫致富了。沈家这次突然地停止援助一点征兆都没有，连带着许多看菜下碟的私人企业也跟着纷纷撤走了钱。旅行社那边终止了合作线路，我们就像是一下子被打回了原形，再次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穷乡僻壤。”
“所以你们开始怀恨在心了？真是升米恩，斗米仇啊。”
耿知秋单手支在椅子扶手上听得津津有味，突然想起他刚刚落户遥城就被迫跟沈墨沉玩了一把慈善心跳的故事。
看样子这个男人还真是爱枉做好人啊。
月月心情复杂地叹了一口气，一看年纪就不大的青春脸庞上有着超乎年纪的成熟，她说：“也说不上是怀恨在心吧，只是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凤头山，一直以来穷惯了，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冷不丁一下子富起来，谁都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日子，打开门就那么零丁两个人，辛辛苦苦一年到头也挣不着几个钱。”
“这说的倒是句实话，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接着说，你是为什么到沈家来的？”
“我已经说过了，没人想再回到过去那种穷日子。沈氏集团的捐助完全取决于沈墨沉个人，就算我们能求得他再一次捐助，也保证不了他一辈子都捐助。唯一能让村子长富无忧的办法，就是找一个人成为沈家人，最好是沈墨沉的枕边人。这样即便他不愿意，为夫妻情分也不会让凤头山一直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