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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
以盛修远那一拖再拖的兴致，很难就这么算了。
楼下。
盛修远坐在车里看着舒颜上楼，这才掐灭烟面无表情地开车离开，顺带给沈思邈拨了一通电话过去，“夜笙。”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可能真的是很累了，长久以来精神的紧绷加外界的双重刺激，纪漫兮这一觉睡地格外地沉，也格外地长。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许誉站在床边给她调输液管，旁边的沙发里舒颜昏昏欲睡，撑着脑袋的手晃了一下整个人险些从沙发上摔下去。
“情况还可以。”
男人有条不紊地扶了扶眼镜，“不过这段时间饮食上还是要注意一下，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尽快去医院。”
舒颜听到声音，顿时就清醒了。
等到看到不远处的许誉，当下就起身走了过来，眉目倦怠中带着几分焦急，“漫漫，你感觉怎么样？”
她轻轻摇头，“我没事。”
舒颜着急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
她从来没有见过昏睡成这样的纪漫兮，怎么叫都叫不醒，如果不是许誉过来检查后说没事，她都要以为……
“还说你没事。”
她嗔怒地看了她一眼，“你睡了整整二十八个小时你知道吗？”
纪漫兮不由得怔住，下意识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在看到上面时间的时候还是不免轻笑了一声。
还真是整整二十八个小时。
不多不少。
大约是舒颜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纪漫兮打完点滴之后还是给宋郁之打电话把人接了回去，这才安安静静地靠在了床头。
差不多将近一周的时间，身体才渐渐地恢复起来。
看起来的确是在好转。
但是纪漫兮却还是会经常从梦中惊醒，有时候是因为当初那个她都没见的多在意的孩子，有时候是因为季薇跟她说过的那些话。
然后就是无止境的噩梦连连。
甚至短短两周的时间，就已经沦落到了要主动去找段妍的地步，她不知道是因为她停了那个东西的缘故，还是她已经病入膏肓。
临近月底的时候，她收到了一封邮件。
那黑衣人就站在楼下，看到她之后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这是先生让我拿过来的，说签完字就可以了。”
纪漫兮抿了抿唇，顺手就接了过来。
回去换好鞋子丢掉包的同时将文件放到了桌上，洗完澡出来之后才安安静静地打开了那封文件袋。
隐隐想着……
终于快结束了。
结束这所有的一切噩梦的根源。
可是在她看到那封离婚协议书上面的条款的时候，眉心到底还是拧了起来，直接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有事？”
她扶着额头，将协议书拍在了桌上，“我不需要任何财产，”顿了顿，“而且胖球上月的时候也已经送回去了，我跟你之间没有这么算不清楚的。”
甚至可以说，她们之间很明白。
她什么都不要，什么也不求，只想要拿着离婚证跟他断地干干净净，往后余生再也不会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牵扯。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纪漫兮以为他都快要挂断电话的时候，那散漫的声音才淡淡地响了起来，“纪漫兮，我给不给是我的事，但是至于你要不要……”
“你要是想离婚的话，就必须要。”
他的笑格外肆无忌惮，融化在了寂寥的夜晚，纪漫兮直接就震了一下，捏着离婚协议书的一角，视线落在了最下面的签字上。
那是属于他的签字。
“那栋城堡本身也就是有人送给我的结婚礼物，现在离婚了，免得睹物思人还是直接留在你那里好了，”那边的声音再次响起，甚至带着几分隐隐的不谙世事的洒脱，“别的东西，你不要都可以丢掉。”
纪漫兮捏着话筒的手，蓦然就攥紧了。
屏住呼吸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之后，还是将自己的意思不加掩饰地传达了过去，“什么时候去民政局。”
盛修远一怔，突然就笑了。
“随时。”
“好啊，”安静的夜晚，女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显得格外清晰，“协议书我已经签好了，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去好了。”
那时候盛修远坐在办公室里，视线跟着都木了。
“要开会。”
下一秒，对面就响起了那种肆无忌惮到仿佛看透他想法的嗤笑，“是要开会，还是你根本就不想离婚？”
因为不想，所以就一直这样拖着。
知道她不想要跟他有牵扯，但是却又说了月底离婚，所以就故意把卡萨尔也加入了离婚的条件里。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想离婚。”
那边的声音低沉却又带着哑涩的淡清，“不是吗？”
气氛有刹那的沉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纪漫兮看着那份协议书，呼吸微微颤抖的同时情绪都好像开始不听使唤，“所以呢？”她猝不及防冷笑了一声，“盛修远，这半个多月，耍着我很好玩是吗？”
对方没有说话。
那一瞬间，原本压抑下去了小半个月的情绪前所未有地空前高涨，桌上的水杯都被她指节扫落到了地上，椅子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
格外可怖。
“明天早上九点。”
突然的声音响起，在故意沉静停顿了两秒之后，带着几分不知道什么意味的笑，“纪漫兮，我扪心自问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所以……”
他扶了扶额，眉目瞬间前所未有地冷淡肃然。
“不要再说我在耍你这样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