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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修远到底还是从韩栋飞手里拿到了那个视频，但是在点开的时候手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在颤抖。
甚至有些细微的战栗。
那一共是两段视频，第一段是在清水溪还没有发生火灾的时候，那个记忆中肆意妄为的傲慢女人好像疯了一般。
对着空无一人的停车场疯狂后退。
等到实在是退无可退之后才抓着自己怀里的包顺着墙滑了下去，抱着自己的脑袋止不住地全身战栗。
像是着了魔。
直到差不多几分钟后，原本眸色近乎呆滞的女人视线落在了监控看不到的死角，整个人直接就滞住了。
他的呼吸跟着一紧。
等到看到旁边一闪而过的衣角之后，直接就摁了暂停键。
因为在所谓的黑暗来临之前，纪漫兮好像是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而这样的眼神，也就只有在遇到沈煜的时候出现过。
他呼吸猛然一震。
想也不想地就打算起身朝着沈家跑，结果刚站起来却又顿住了身形。
因为……
后面的视频还没有播放完。
而在接下来出现的监控视频画面中，盛修远全身上下好像蓦然灌进了一股冷湛湛的寒冰，从皮肤浸染进了每一个毛孔。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看下去的。
原本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纪漫兮仓皇地从酒店的房间里出来，整个衣衫都是凌乱的，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一侧破碎肩膀出的青紫色痕迹。
可她好像整个人都是木的。
走廊里没有任何人出现，她就那样踉跄往前走了几步，最后才靠在了旁边的墙上缓缓蹲了下来，整个人蜷缩在了一起。
双手捂在自己的脸上，看不见表情。
那个时候她的身形消瘦，连带着肩膀都在监控视频里细细密密地颤抖，等到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才勉强撑起身站了起来。
步履艰难地往外走。
直到半个小时后，张瑞带着一批生意场上的男人从酒店房间里出来。
那一瞬间，盛修远直接砸碎了电脑屏幕。
韩栋飞其实是看到了那些视频的，而且如果不是因为舒文彦，他打算这件事瞒着他一辈子都不要知道。
毕竟有些事，知道了只会无限懊悔。
盛修远看完视频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直接一拳狠狠地打在了韩栋飞的脸上，瞬间就让他咳出了一口鲜血。
可他硬生生还是收下了。
“你就算现在杀了我，已经死了的人也都不会回来了。”
他抬手擦掉了唇瓣的猩红，嗓音都带了无端的冷漠和沙哑，“盛修远，当初她还活着的时候根本没有多爱你，何必死了之后后悔缅怀呢，有用吗？”
如果后悔有用的话，要报应做什么呢。
可是那个时候的盛修远，已经什么都听不见去了，就好像是陷入了一个死胡同，将自己逼进去再也没有出来。
许澜原本是不想过来的。
但是想到前段时间这个肆意妄为的女人曾经一身狼狈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到底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好像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在葬礼举行结束的一个月后，她傍晚时分从墓园出来，不知道怎么半路就拦过来了一辆黑色的拉贡达，直接讲她的去路阻断了。
男人阴沉着脸，直接朝着她走了过来。
打开车门的一瞬间，她的手腕就被狠狠地攥住，“许澜，她当初在希尔顿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语气近乎是嘶吼出来的，眸底布满了猩红。
想到之前她答应过的话，她看着面前这张近乎暴戾的脸，到底还是平和着眼眸想要将自己的手收回来。
“我不知道。”
“可监控视频里最后她是遇到的你！”
盛修远看着她，攥着她的手腕几乎只要再用力就可以拧断，全身上下都是遏制不住的戾气。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许澜，也跟着怔住了。
她不说话，盛修远的情绪就越发高涨，也只有这样才不会让自己瞬间就处于濒临暴走的状态。
“她没死对不对？”
也不知道是故意在自欺欺人，还是真的无法相信。
许澜忍痛看着面前那近在咫尺却带着戾气的脸，到底还是轻轻地笑出了声，“盛大公子，那个嚣张跋扈肆意妄为的纪漫兮，早就已经死了。”
“是你亲手杀死她的。”
她看着他，视线毫不避讳撞进了他的瞳仁里，“你忘了吗？她呀，当着所有新闻媒体的面儿，从双子大厦跳了下去，红裙和鲜血染在了一起，连脸都看不清了。”
那个时候，盛修远浑身猛然一震。
在女人轻轻袅袅的笑声中，那句话就好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震地他五魂俱散。
她说，百因必有果，这是你的报应。
那天晚上原本还仅存着一丝希冀的男人，突然就失去了唯一可以自欺欺人的屏障和保护伞。
恍恍惚惚地走在空荡荡的路上。
从外人眼里看起来，可能是为情所伤之后只剩下的一个孤魂野鬼，本质上也不过是人群中微不足道的一员。
可偏偏这个人，是盛修远。
那天晚上他走了大半个晚上的时间，临到了最后才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容身的地方。
清水溪早就已经成了灰烬。
等到他踉踉跄跄恍恍惚惚走到卡萨尔的时候，看到的却是连天的火光，连带着是站在城堡面前，安静抽烟的男人。
“纪漫兮临死的时候嘱托我，让我烧了这栋别墅。”
阮越时微微侧身靠在了旁边的花盆架上，嗓音都是散漫的，“人死如灯灭，你不要再等她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