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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梦魇里的呼救和刚才的痛苦，大抵都跟沈煜脱不了干系。
薄薄的月色下，是安静地悄无声息。
纪漫兮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就太抬手将长发拨到了脑后，跟着在她身侧坐了下来，淡淡道，“那个挂坠是沈煜公司的黑账，沈思邈出事之前让我带出来的。”
但是现在不见了。
下一秒，舒颜猝不及防轻笑了一声。
“我要是不发现，你还打算瞒着我多久？”
纪漫兮怔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她闭了闭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大概是等到我把沈煜送进监狱的时候吧。”
总归是不能再牵扯她进来。
要说这个世界上最懂纪漫兮的人，这么多年来也就只有舒颜，只要一个眼神，她就知道你的言外之意。
现在她有这样的成就，都是因为有她在。
那天晚上纪漫兮难得睡了一个好觉，倒是舒颜彻夜未眠，盯着那顶着短发的容颜看了好久。
第二天舒颜赶早去带了早餐。
结果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安静坐在床头拿着ipad浏览新闻的女人，当下眉心就微微拧了起来，“我不是不让你碰电子产品？”
“你不让我碰，是因为这个吗？”
女人微微挑起唇，将版面上的热搜新闻横到了她面前。
声讨书。
她脚步蓦然一顿，“你……都知道了？”
那上面大逆不道的话什么都有，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甚至这段时间还有记者去了纪家堵人，想要挖点猛料出来。
之前签约的几家影视合同，都已经强行被甲方撤了。
永不录用。
今天晚上是除夕，外面万家灯火都亮着，但是纪漫兮此时此刻却待在医院，而且还看到了盛修远和季薇婚期将近的消息。
那段采访里，男人眉眼带着笑。
记者问他，“听闻五年前您出了一场车祸，为了不连累季小姐就送她去了国外，不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
男人微微一笑，“我要结婚了，你说呢？”
那骨节分明的无名指上在镜头里给了个特写，上面是一款和季薇一摸一样的婚戒，昭示着所谓的情深。
舒颜好几秒的时间都说不出话。
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到调整好了自己的呼吸，这才坐在了床沿，“你……”顿了顿，声音都压低了很多，“打算怎么办？”
纪漫兮放下了手里的ipad，闭上了眼睛。
“我累了。”
舒颜看着她，还是眼疾手快地将ipad拿起来丢到了沙发里，“那你这些天就好好休息，身体最重要。”
她站起来，直接出了病房门。
纪漫兮一个人在病房里待了很久，等到差不多医院都只剩下值班人员之后，才下意识看了看旁边的时钟。
晚上八点。
因为市区内禁止燃放烟花爆竹，所以从窗台远远能看到盛安广场的led显示屏上出现的跨年倒计时。
还有黎宫最显眼的法师古典主义钟。
那些倒计时的呼喊声，跟她耳边的寂静融为一体，倒显得格外地清晰，连带着新换的手机也发来了很多新年祝福。
聊天群里格外热闹。
萧景在夜笙开了狂欢趴，艾特了群里的所有人，还说今天的消费都挂在他的账上，就是图个开心。
后面也艾特了盛修远。
「来不来？」
盛修远，「不去，有女人要陪。」
因为在二十岁之前，他永远都是彻夜不归。
除夕夜也是跟沈思邈往死了玩。
所以这几年安定下来苏偌每年过年都会强制让他在家里吃年夜饭，美名其曰别的节日无所谓，除夕夜怎么也都是必须在家吃年夜饭的。
反正最后的结果是，那些已婚人士的基本都没有出来。
就连唯一单身的沈大公子还在医院待着。
那个时候差不多已经接近十二点，纪漫兮安安静静地抽了半盒烟，这才摸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没想到直接被接通了。
对面沉默了良久，发现她不说话之后，直接轻轻笑了一声，“怎么想起打电话过来？祝我新年快乐吗？”
纪漫兮弹了弹烟灰，呼吸有些堵。
“十五天前晚上九点到十一点，有个陌生号码给你打了电话，”她顿了顿，嗓音都有些虚无缥缈起来，“你为什么不接？”
“有吗？”
那边的嗓音淡淡然传了过来，“我不记得了。”
“呵。”
悄无声息的无线电里，骤然传来了女人的轻笑，“是啊，你不记得，”她的嗓音宛若银铃，甚至带着轻佻，“一个陌生的号码你怎么会记得呢。”
盛修远眉心瞬间就拧了起来，“那电话……是你打过来的？”
电话对面沉默了两秒。
“怎么可能是我呢，”纪漫兮安安静静看着窗外倒计时的显示屏，嗓音平静地没有意思波澜，“我一直都在费城，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从来都没有。
想来还真是蛮可笑的。
他全都知道。
他知道所有的一切，偏偏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无动于衷，然后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漫不经心地出现在她面前。
说，哦，我不记得了。
他记得什么啊。
本质上不过是人渣一个，能记得什么啊。
盛修远怔了一下，隐隐察觉到了她话语里的嘲讽。
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的声音就再次轻轻袅袅地响了起来，伴随着细细碎碎倒计时的呼喊声，模糊却又清晰。
“听说你一个月后就要结婚了。”
那边停顿了半秒，连带着是他期许了很久但是却又不怎么愿意听到的一句话，她说，“盛修远，新婚快乐。”
连带着是耳边倒计时的呼喊声。
十五、十四……
盛修远眉心狠狠一凛，站在空荡的医院门口，嗓音都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你在哪个病房？”
女人没有回话。
他下意识抬眸看着旁边广场上的倒计时，到底还是来了脾气，“纪漫兮，爷现在就在你医院门口，你特妈别给我矫情。”
话音刚落，电话直接就被挂断了。
连带着是耳边及其清晰的倒计时，雀跃又盛大的欢呼声刚好过了十二点，像是在昭示着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