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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祝雅手攥着裙摆，紧咬着唇，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是有目的的，小妹妹。但凡他有一点点爱你，都不会骗你这么久。”
“至少，能让你见到你母亲最后一面。”
岳江城的话言犹在耳，她又何尝不明白？
“据我调查，你妈妈就是他父母联手害死的，这件事，他一直都知道。”
唐祝雅，如今，你要嫁给仇人的儿子吗？
“小妹妹，如果你是为了肚里的孩子……我愿意照顾你们一辈子。”
别说了，不要再说了。
唐祝雅痛苦地捂着脑袋，面色惶惶，跌坐在地上。不知过去了多久，她提起裙摆，慢慢走向书房。
……
宋子牧回来时，已经凌晨三点。
男人推开卧室的门，床上的人儿早已熟睡。他没有开灯，走到床边，俯身亲她的额头。
“老婆。”一声轻叹。
宋子牧撩开她的发，看见唐祝雅熟睡的脸庞，面色微动。片刻后，走出卧室。
门口，一团黑色阴影虽然娇小，但十分醒目。
唐小俊抱着膝盖坐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睁着一双眼睛看他。宋子牧微怔，下意识地带上门，把他拉起来。
“小俊，怎么还不睡？”
唐小俊一言不发地走进书房，宋子牧见状，跟上。夜色中，书房里灯火通明。
“子牧哥，你真的要和我姐姐结婚吗？”
灯光下，唐小俊稚嫩的脸上神情肃穆，不像个小孩，倒像是大人。
“我爱她。”
“你爱她？”唐小俊皱起眉，“那你为什么要骗她？”
听见这句话，宋子牧反而有些释然。之前得知小俊被岳江城的人带走，回来后，他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就已有些怀疑。
所幸，小俊愿意与他坦诚相对。
“你回答我！”小俊忽然出声，语气凌厉，“你是不是骗了她！”
“……是。”声音低沉无奈。
宋子牧已经能够确定，岳江城确实把唐虹的事情和小俊说了，至于说了多少……
男人垂着眼，第一次切身体会到有口难辩的滋味。
“小俊，我希望你相信我。我爱她，比你们所有人想的更多。”宋子牧抬起眼，语速不复平日的沉稳，似是在极力说服他，“她是我的老婆，我会爱她一辈子。”
“不必了！”唐小俊一甩手，“子牧哥，你为什么要逃避我的问题？男子汉敢作敢当，不是你教我的吗？”
宋子牧瞳孔微缩，他从未想过会在这个孩子的脸上看见如此冷漠的神情。
小俊虽然年纪不大，可经历过那么多事之后，也很难再活得像个孩子。
“我骗过。”宋子牧垂眸，声音在空空荡荡的书房里回响。
“卑鄙！”
唐小俊用力推他一把，宋子牧没有防备，顺势跌坐在沙发上。
“你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要骗我们！？你知道我们有多想念妈妈吗？”唐小俊说着说着，泪流满面，“我妈妈明明五月份出的车祸，年前才去世，这么长的时间，你却从来没有提过她。”
宋子牧不言不语，任由他发泄。
唐小俊抽噎着，抬起袖子把泪水擦干，一脸倔强，“你明天跟我姐姐结婚，也是为了折磨她是不是？”
“不是。”宋子牧起身，抓住他的肩膀，“小俊，你冷静一点。”
“你个坏人！坏人！”小俊扭动着身子。
“唐小俊！”s宋子牧厉声呵斥，男孩被吓了一跳，只听见男人道，“我爱你姐姐，我骗她，是因为想让她留在我身边。”
“你撒谎。”小俊眼睛通红，“那时候你还不认识我姐姐。”
宋子牧喉头微动，半晌，才低低地道：“我想救她的。”
想救你妈妈，所以才会送她去美国，才会用最好的药。
“我想等你姐姐考完试，带她去美国见你妈妈，可她逃了……”
“咔嚓。”门锁传来轻声的响动，唐小俊没察觉，宋子牧猛地回头，打开门。
走廊空荡荡的，唯独摆放在转角处的小盒子掉落在地。
宋子牧紧抿着唇，眉头紧锁，“你都告诉你姐姐了？”
唐小俊不说话，冷冷地撇过头去。
宋子牧心头瞬间一慌，他们之间的事，小俊不知情，可唐祝雅太清楚了。
她一定会很他的。
天色微亮，宋子牧才推开卧室的门。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男人一夜未眠，眉头微皱，面容憔悴。
他在床边坐了很久，床上的人儿半侧过身躺着，长发把整个脑袋挡了大半，一动不动。
宋子牧替她将被角掖好，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一大早起床，江来就进入了一级警备状态。
谢尔顿酒店旁，保镖们整齐划一地战成一排，场面颇壮观。就连清风巷旁，也安排了不少人。
昨夜，他收到宋总的消息，说岳江城极有可能来捣乱。
姜楠楠一早来到翠竹园，和她一起来的还有两三个女孩，都是伴娘。
“祝雅，怎么今天也起这么晚啊。”看见唐祝雅正在穿外套，姜楠楠笑着打趣。
“是你太早了。”唐祝雅淡淡地笑。
“怎么眼睛红红的，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姜楠楠抹了把她的脸，“脸色也不好看。”
“婚前恐惧症而已。”唐祝雅说，“昨晚还在想，孩子要是生下来了，你会不会帮我带。”
姜楠楠：“当然会，瞎想什么呢，走啦，陪你去化妆。”
姜楠楠搀扶着唐祝雅下楼，没有看见宋子牧，唐小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切如常。
可又哪里有些不对劲。
“大少爷呢？”唐祝雅化着妆，问兰姨。
“一大早就去酒店了，临走前还特意吩咐了，一切按照原计划。”兰姨笑着说。
“好。”唐祝雅扫了眼唐小俊，敛去眼底最后一抹忧伤。
与此同时，另一家酒店里。
白静雅把一套婚纱扔在床上，笑着说：“妈咪，今天陪我去化妆吗？”
套房的另一端，保养得宜的贵妇此刻一脸愁容，看着女儿明媚的眼神，叹口气，张了张嘴，“静雅，你放弃吧。子牧他……不会来接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