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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克成的伤势严重,兰姨去了几次医院,其余时间很少可以见到她。胡同每天去医院打理,又要跑回家照顾王琴。王琴看吴庸忙活了几天,催促着他回黔中上班。
吴庸买了一些菜,胡同择菜洗菜、吴庸切菜做菜。胡同母子俩加上刘敢、兰姨,几人坐下来吃了顿饭。
刘敢外表刚毅,身材高大厚实,做事仔细而寡言,与粗犷的外表不太相称。吴庸炒菜的时候他帮了把手,看起来厨艺纯熟,尤其是一手刀工简直亮瞎人眼,切好的土豆丝火柴棍一样粗细均匀,精确的像是有一种“切菜机”批量完成。
饭桌上没有饮酒,大家也不怎么说话。兰姨吃饭不紧不慢,但是很快就吃完了两碗。刘敢每次都抢着为她添饭盛汤,兰姨泰然处之,脸无表情。
王琴对吴庸几人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这一场葬礼让胡家坠入冰窟,沉重的气氛让人呼吸困难。刘敢留下来收拾碗筷。吴庸还是离开了,他无力帮上什么。走之前,吴庸劝胡同暂时不要去上班,多花时间陪王姨。
很多时候,生活里的痛苦只有交给岁月消解,其余无解。是啊,岁月从未安好,各自要凭造化。
吴庸走后,兰姨和王琴两人关起门谈了很久。当天晚上,兰姨也开着g55离开了渝城。
这个周日,吴庸回到黔中,在火车上给林遥打了电话,不出所料,她在半山别墅陪孩子。
吴庸也给司马山打了电话,给他带了一些渝城的米花糖、桃片、麻花这些地方小吃。
教授也在家休息,两人在工作室里见面。教授说正在改进之前吴庸用的脑波仪。如果成功改进,一定要请吴庸帮着测试仪器功能。教授很关心吴庸的情况,听到他说没有落下念力练习,很高兴。
吴庸问起教授的家人,教授说我平时很忙,他们很少过来住,我都是尽量抽时间陪他们。院子里的花大都谢了,只有各种菊花安静开放,沿着院子与墙根之间的小径织就一条黄色白色红色的带子。
从司马家出来,不到两里路,就是林宅。小莲看到“爸爸”回来,高兴像一只得到了蜜罐的小熊。吴庸打开背包,拿出准备好的粉色芭比娃娃送给她。小莲搂着他脖子亲了又亲。多日未见,林遥和程姨气色都不错。——小莲的病大大好转,让她们放下了心病。
小莲又拿出幼儿园的新书给吴庸看。
“我的乖女儿去上学了?幼儿园里有没有好玩的?”
“好玩,可是幼儿园里没有爸爸一起。”
“你要听老师的话,爸爸忙完工作就会来陪你玩。”吴庸承诺。
“上了一周课了,老师说她没有什么问题。”林遥在吴庸旁边低声说。
吴庸拿出背包里的渝城小吃放在茶几上,对程姨说:“匆匆忙忙的,没有带什么东西,就这些小特产,大家吃着玩。”
程姨总是很客气:“小吴太客气了。你是去办事,不用忙着买这些的,办事要紧。”
当着程姨,不方便跟林遥说搬家的事情。好在林遥说还有要紧事,就不在家里吃晚饭。吴庸自然跟着搭车下山。程姨站在门口,看着二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去了一趟渝城,显得瘦了些,看来没有休息好。”林遥看着正在开车的吴庸说。
“悲悲戚戚的,谁也没有心思吃饭。那是我最好的同学和哥们,父亲突然出事,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特别是他妈妈,两口子感情很好,对她打击也最大。”
吴庸看着前面的路,发现林遥没说话,扭头一看,林遥眼圈都红了,才知道勾起了她的心思,赶紧闭嘴。
两人驱车赶回林遥住处,已经下午四点。
林遥说我们买菜在家吃饭吧,恭喜你乔迁“新居”吃了饭我再送你过去,顺便把东西拉过去。吴庸说那就麻烦老板了,老板真疼我。
两人重新出门买菜。
出了小区大门,吴庸感到有人在偷拍自己,准确的说是拍他和林遥。202电子书 .202.
偷拍的人就躲在小区对面的一辆黑色广本商务车上,戴着黑色棒球帽,遮住了脸。他很专业,利用了人行道上的那棵小叶榕树与楼房一楼拐角一起形成的遮挡,将前半个车身挡住,趴在后排座位上拍照。从吴庸的位置看过来,没有人会注意到拐角的那辆车,更不会关注车上是否有人。
以吴庸现在的感官能力,不需要开放念力,在二十几米的距离下,要分辨相机快门的声音很容易。
难道是猪大肠派的人?这位朱总不死心想扳回一城?吴庸猜测着是谁在监视自己。
林遥与吴庸一边走一边聊天,完全没有发现被偷拍。吴庸不动声色。
经过那俩黑色广本后,吴庸凑在林遥耳朵旁,低声告诉她有人偷拍,让她不要回头,正常走。林遥的耳朵突然红红的,很可爱。太容易害羞了,都不像一个六岁孩子的妈妈。
两人走过街角,林遥走进超市,吴庸顺着墙根小步靠近拐角,集中念力,完全可以听到黑色广本的动静。
“老板,我拍到姓吴的了。”
“他和姓林的在一起?”
“是。在别墅外面蹲守的兄弟传来消息,姓吴的应该是今天才从外地回来,他们发现他拎着行李。”
“我知道了。你盯着点,这丫的居然敢搞我的女人,t我都没有到嘴的肉,让这小子嚼了,可恶。”有点熟悉的声音,跟林遥有关,想起来了,是伟哥——李伟健。
吴庸了然。这家伙没有追到林遥,恼羞成怒了。吴庸上次当面鄙视了他,这家伙真是怀恨在心啊,居然安排人跟踪偷拍。
偷拍者挂断了电话。吴庸知道他不会离开,转身走进超市,在生鲜区找到林遥。两个人买了一顿饭的菜。
回到林遥家,吴庸才告诉林遥,让他猜猜是谁在搞事情。林遥冰雪聪明,猜到是李伟健这色胚,又恼恨又发愁。这李伟健像是一块牛皮糖,粘上了,甩不掉。吴庸让她暂时不要找人帮忙,先等等看。
吴庸负责洗菜、切菜,林遥掌勺。两人吃了一顿安静的晚饭。林遥手艺一般。吴庸不知道的是,冯小可如果看到林遥亲手做菜给一个男人吃,会多么惊讶。吃完饭,林遥收拾桌子,吴庸负责洗碗擦灶台。
林遥说她担心李伟健的人知道吴庸的住处,会对他不利,让他改天再搬。吴庸拒绝了,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这伟哥看起来那么睚眦必报,迟两天搬家根本无济于事。这种牛皮糖似的贱人只有把他打落尘埃,打到他怕,才会消停。
吴庸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水龙头有点溅水,就问林遥要围裙。林遥说家里不常做饭,只有一条围裙我正在用,等我解下来给你。
说完解下围裙举着挂绳往吴庸头上套,吴庸低下头来,手上的盘子不小心掉在地上,摔的粉碎。林遥赶紧弯腰蹲下去拾碎片。吴庸说我来我来,瓷片容易扎手,急忙抓住林遥的手。
林遥的手一颤,僵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到吴庸的脸近在咫尺。吴庸的鼻孔呼出的热气,挠得她脸颊痒痒的。两个人看着彼此,忘记了撒手,厨房里只有水龙头里的热水滋啦啦地流。
足足半分钟,林遥的脸飞上了红霞,抽出手指,先站起来,说你先洗碗,我帮你收拾下包。
吴庸驾车经过,小区外面的黑车还在。
那晚,吴庸除了说两遍“谢谢”再也不敢多说什么。林遥也没有说话的意思。林遥驱车送他到了南风小区,帮着提东西上楼,略坐了一会儿就要回去。吴庸不放心她,李伟健的人应该还在盯梢,就怕那贱人不择手段干出脏事情,于是又送林遥回到家门口才折返。
来回两趟下来,已经是半夜。吴庸冲完澡,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林遥脸上的红霞和那温柔的眼神,让他沉醉。这个年纪的林遥,散发着惊人的魅力。母性的光辉,让她柔弱中不乏坚强;女总裁的身份又让她散发着独立女性的飒爽气质。
这次在渝城见到的兰姨,气场强大,气质高冷,是林遥的升级版。说起来这位兰姨有点神秘,与王姨谈事情还要避开胡同。一个晚上就处理好了胡敬的事情,可见兰姨并不简单。兰姨在胡敬骨灰下葬的时候,放了一枝玉簪,在场在人都感觉突兀,但是王琴没有反对,胡同是不知道该不该反对。吴庸作为外人,更是无从谈起。这里面一定有故事。兰姨离开墓地时悲伤的背影,王琴看着她离开的眼神,都意味深长。
胡爸横死街头,里面的内幕肯定不简单。只是王姨知道的不多,也从没有对儿子谈起。可能是担心影响胡同的生活吧。
吴庸为好友忧虑,但即便是朋友和兄弟,有些事情也帮不了什么,更不可能扛起什么。很多时候,我们只有自己才能直面狗娘养的人生。
但是,哪怕岁月从未安好,我们依然应该怀着斗志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