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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雨最近做的噩梦全是那一个画面。
——棕牧从天桥下落下去的画面。
她被棕牧满脸是血的样子惊醒，在深夜，在开着空调的病房内，泪水沾满了她已经垂老的脸。
她很愧疚。
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一行罪犯从自己眼皮子底下仓皇逃走，她没有报警，她没有让警察去抓捕这群身负人命的孩子。
可她也看见了从车背后缓慢走出来的宋南。
她想冲过去质问她，为什么那么冷漠！为什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棕牧被推下去！
可是下一秒。
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宋南正在对着她笑。
那是嘲讽。
同是恶人，谁都没有资格去做一个好人……
每当这时，戴雨都会习惯性的抚摸自己的小腹部，那里曾经沉睡着一个小生命。
她会这样安慰自己，这就是报应。
然而她的想法下一秒就被敲门声打散了。
先落入她视线内的是一篮丰富的水果，随后就是一个高大的身段。
她微微笑着，之前的种种阴霾全部消散。
“北路来了。”
顾北路把水果篮放在病床旁，拿了把椅子坐在病床旁边，干涩的慰问道。
“老师，你的事我都听说了，都会过去的。”
戴雨的身子一僵，连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凝固，她的手又习惯性地放在了自己的小腹部，仿佛那个才半个月的生命还存在。
“是啊，都会过去的。”
顾北路听出了戴雨语气中的苦涩，一时无言。
病房安静了下来，窗面寂寥的风声时不时的飘进来，那是秋天要到了。
“听说你最近竞争到了郁城最有商业价值的雾花地皮，恭喜啊。”
戴雨不想那么沉寂，开了一个好头。
“嗯，我准备把它改造成花圃。”
“为什么？这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戴雨很疑惑，也很遗憾。
顾北路似乎早已经料到她会这样问，把在脑海中思量许久的回答全盘托出。
“我妈，要过生日了。”
“原来如此，如果作为你母亲的生日礼物，确实比改造成商业广场，居民楼之类的要有价值多了。”
戴雨由衷的感叹，却也在心底悲伤起来。
她想，如果那个小生命出生长大后，会不会也会像顾北路这样孝顺。
也许会，但她不可能再看见了。
“老师……”
顾北路忽然开口截断了戴雨的幻想。
戴雨奇怪的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搜寻到一丁点的蛛丝马迹，但她最终还是放弃了。
顾北路，是天生的演员。
她的脑海里倏忽闪过一张面无神色的脸。
宋南，也是。
下一刻，宋南这个名字就从顾北路口中跳了出来。
“你们班有一个叫做宋南的学生么？”
戴雨顿时一愣，本能的反问道。
“你和她认识么？”
顾北路摇摇头，还没等戴雨卸下心中的石头，她就听到了顾北路的下文。
“我想认识。”
“宋南啊……”
戴雨也不好再阻止什么的，她在潜意识里就把安静的宋南定为了一个危险的人。
比起直来直去的慕西，艾悠这些顽皮的孩子，站在黑暗里，仿佛与世隔绝的宋南。
更加危险。
“有么？”
顾北路再一次客气的询问。
他看见戴雨看向自己时，眼中的浑浊。
“有啊，是一个很神秘，也很危险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