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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上传来响动，是寒薄夜下楼来了。
他神色看不出什么，但细看之下，眼底泛着青色，便能叫人察觉，他昨晚恐怕是一夜没睡。
寒战的脸色冷了下来，愈显威严，而一向好脾气的洛灵芝，也脸色不虞。
她叫来佣人，把小翡衾接走，带去餐厅吃早餐，双手搭在膝上，对寒薄夜道：“薄夜，你过来。”
寒薄夜顿了顿，终究还是走了过去，低垂着头：“母亲。”
洛灵芝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这个儿子，什么都好，从小就什么事情都没让她操过心，一直是她的骄傲，怎么到了自己的终身大事上，就这么糊涂？
洛灵芝怎么也想不通。
只好狠狠地骂他：“你看看你，为了那么一个女人，憔悴成这个样子，她不就是出国又回来吗？你至于吗？”
寒薄夜皱了皱眉，知道是自己疲惫的神色让母亲有了误会。
但他并不是纯粹因为周诗玄才无法入睡。
“我知道了。”他颔首。
洛灵芝被他敷衍的态度气到了，险些站起来扇他，被寒战从旁边扶了一把，就迁怒地把火气发到了寒战身上，揍了他一下。
寒战委委屈屈地缩回手，那张威严的脸上此刻满是无辜。
洛灵芝继续训寒薄夜：“四年前，那个女人丢下那么小的孩子，说什么要追求艺术自由，一去不返，这四年来，小翡衾都是孤零零一个长大的，你这个当爹的不心疼，我做祖母的可看不下去。那个女人，是极度不负责任的做法，不要跟我来你们年轻人那一套，什么生而自由，行，大家都自由，上街都别穿衣服了，都裸奔去吧！”
洛灵芝气得脸上飞起薄红，寒战又忙给她顺气。
寒薄夜眼眸沉了沉，没有像上次一样顶撞分辩，而是轻飘飘，把话题带了过去。
“不管怎样，她是翡衾的生母，今天又要来参加宴会，还是要给她应得的尊重。”
寒薄夜说完，就不顾洛灵芝的脸色转身离开，洛灵芝气得结舌，却也反驳不了寒薄夜的这句话。
“好了好了。”寒战轻拍着妻子柔弱的脊背，“跟那小兔崽子没什么好气的，啊。”
洛灵芝瞪大眼睛：“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他也不是个傻子，怎么就说不听呢？”
那个女人也不知当初是给薄夜吃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薄夜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可是洛灵芝又觉得奇怪，她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寒薄夜绝对不是个什么隐忍的性子，从小但凡是他看上的东西，就绝对不会放手。
要说他深爱那个女人吧，那女人离开这么久，每年只是偶尔回来见面，寒薄夜从来不挽留她。要说他不喜欢吧，他又把那女人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周诗玄说什么他都不会拒绝。
洛灵芝真是想不通了，只能归咎于这是寒薄夜犯浑。
“……噗。”不合时宜的笑声响起。
洛灵芝斜眼过去，瞪着寒战：“你笑什么？”
寒战身材高大，脸上虽经风霜有了皱纹，但还是掩不住年轻时的风采，含笑摇摇头：“嗯，没什么，只是夫人骂人的模样，许久不曾见过了，再看之下，依旧如当年一般令人心动。”
洛灵芝脸上羞红，伸手掐了寒战一把：“呸，老不正经。”
寒战：“……”
他也没有很老啊。
客厅门外，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那儿，将刚才的对话全部收进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