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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薄夜双眸眯了眯，眼底流动着高深莫测的神色。
寒翡衾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小腰挺得笔直，像是一只在巨兽的威压下忍不住瑟瑟发抖，却还要强撑着不肯露怯的小动物。
好在最终，寒薄夜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点了点头：“开始吧。”
寒翡衾咽了口口水：“好。这一次，我们的规矩改一下，我们下残局，谁先得出最优解，谁就能赢。”
寒翡衾几乎是有些小心翼翼地说完，就听见寒薄夜冷嗤了一声。
他顿时更加紧张，抬起头向寒薄夜看去，想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些什么，结果却一无所获。
寒薄夜冷笑了一声后，就抱起双臂，表示同意，像往常一样说：“你先下吧。”
寒翡衾这才松了一口气，打起精神开始下第一个子。
其实，这个棋局是他之前从棋谱上自己学来的，虽是残局，但是古往今来，只有一种解法，在第五十三步的时候就可以得出最优解。
寒翡衾先下子，那么只要下的总步数是单数，那就一定是寒翡衾赢。
那到时候，他就可以提出自己的要求，解除禁闭，去找蔻蔻了……
一切都按照寒翡衾的计划在进行着，寒翡衾捏紧小拳头，勉强压抑着心中的兴奋，小脸上不动声色，继续跟寒薄夜博弈。
而他并不知道的是，对面的寒薄夜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中赫然是已经将人彻底看透的光。
寒翡衾的棋谱，其实都是经过寒薄夜的挑选、认为能够给寒翡衾起到帮助作用才会给他的，那么自然，里面的每一个内容，寒薄夜都没有不清楚的。
这个棋谱，寒翡衾以为是自己偷偷学到的，可其实，寒薄夜比他了解得更为深入。
一年前，一个ai棋手已经针对这个棋局进行了重新的破解，从五十三步缩短到了四十八步，也就是说，寒翡衾选择了先下子，那么如果按照寒薄夜的棋路，寒翡衾必输无疑。
可怜小寒翡衾以为输赢尽在自己的掌握中，可其实，他的输赢，全看寒薄夜的心情如何。
刚好寒薄夜今天心情不错。
说到底，他终究还是很欣赏寒翡衾这股想要什么就去争取的劲头，要成大事者，必然不能因为胆怯而放弃，就算他知道自己要挑战的是比自己强大无数倍的敌人，也必须要去拼一拼。
这样的寒翡衾，比之前那个只会闷声疏远别人、将所有事都埋在肚子里，宁愿逃避也不去抗争的寒翡衾，要让寒薄夜顺眼多了。
他的儿子，就应该有这样的风采。
寒薄夜捏起黑子，在棋盘上悬停了一会儿。
寒翡衾发现，他要落子的地方，跟棋谱上不同。
这怎么会？难道是寒薄夜下错了？可他知道，寒薄夜的棋艺很高，棋谱上能记载的方法，寒薄夜一定不会想不到。
寒翡衾屏气凝神，立刻顺着寒薄夜将要落子的那个位置看去，他迅速在脑海中重构了一下棋局，如果寒薄夜在这里下一颗黑子，那么之后的棋局都会被打乱，而且……好像也可以走通，是一种新的解法！
那他岂不是就有可能失败了？
寒翡衾小脑门上登时出了一层汗，捏紧手心沉默不语。
寒薄夜修长有力的手指捏着那颗黑子，故意在棋盘上方停了一会儿，恶趣味地欣赏了一番自己儿子紧张兮兮的表情，才微微勾起嘴角，将手中的棋子转了个方向，落到了另一个位置。
到底是想要什么奖励，会让寒翡衾如此紧张？寒薄夜心中划过一丝好奇。
落子不悔。
寒翡衾盯着那颗黑子，直到它被放在了他原本设想的位置，才徐徐地松出一口气。
仿佛劫后余生一般，他来不及多想，赶紧顺着棋谱往下走，抬眸瞥了一眼寒薄夜，简直是心有余悸。
每次跟大魔王下棋，他都压力大得不停流汗，就算是自己手握棋谱也摆脱不了这种压力……唉，大魔王终究还是大魔王。
最终，这场对弈以寒翡衾的胜利为结局。
寒翡衾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小脸绯红，双眸闪亮地盯住寒薄夜，一眨不眨：“父亲，我可以提要求了吗？”
寒薄夜给了他一个表示肯定的单音节。
“明天，我想出去玩！”寒翡衾飞快地说出来，又飞快地补充道，“就我自己，随便我去哪里。”
他绕了这么一大圈，就是为了解除禁足、出去玩？
寒薄夜拧起眉，眼中露出狐疑。
寒翡衾不是喜欢闹腾的性子，甚至于还有些孤高，不屑于跟同龄乃至于大龄的孩子一起玩，就算是把他一个人丢在书房里一整天，他也不会觉得枯燥寂寞。
这样一个孩子，跟他提的要求，竟然是出去玩？
寒薄夜有些不可思议，但是，既然是他答应了的事，就不会反悔。
他深深看了寒翡衾一眼，点头道：“可以，不过，我要派两个人跟你随行保护。”
寒翡衾撇撇嘴，有些不满意，但是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要大魔王不跟着他有一起去打扰他跟蔻蔻的美好时光就可以了，至于其他人，到时候叫他们躲远些就算了。
寒翡衾快乐地收了棋盘，一溜烟地小跑了出去，向来少年老成的孩子，在此时终于也有了几分心愿得逞的天真活泼。
寒薄夜看着他跑出去，摇摇头，也回了自己的书房。
桌上的资料还摆在那里，寒薄夜顿了顿，刚才被打岔的念头又重新聚拢了来。
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寒薄夜利眸微闪，终究是打开了那份资料。
一个女人，在枫城就想尽办法地对他投怀送抱，后来更是直接跟到京城来，甚至埋伏在他跟友人用餐的洗手间里，这些诡异的“巧合”过于频繁，已经足够促成寒薄夜调查这人的理由。
换句话说，如果有天寒薄夜真的被她缠得不耐烦了，打算收了她当一阵子的情人，那也是需要先调查清楚她的来路的。
姜含蔻的资料不多，印刷成纸页也是薄薄的一叠，寒薄夜很快看完，可越看，眉心皱得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