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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南悦深和北小满就狼吞虎咽将饭吃完。林本修给什么他们就吃什么，喝什么：“你们两个放轻松一点点，这么盯着南信文，他醒来看到不得吓一跳？”
“林本修，你告诉我，是不是醒来就会和以前一样？”南悦深突然抓着林本修的手。
林本修抽出自己的手：“总要有一个过程，快的话一周，慢一点也有一个月的。”
“不是说没事了吗？”南悦深这时才知道北小满对她那种愤恨的眼神为何而来。
“没事，是说手术顺利。恢复，总要时间的。”林本修能理解南悦深的担心，但是他有点害怕南悦深这会儿的目光，“你别一副想要杀了我的样子，怪吓人的。”
而这时，北小满轻轻地说：“你们能不能不要说话？”
林本修指了指外面，拽着南悦深离开病房：“你在那就不要说这些了。”
“可是当初签字的时候，不是说很快会好？”
“手术成功当然很快会好？总需要时间。”
“并没有告诉我这么长时间。”
“恢复时间是因人而异。”
“林本修！”
“知道了知道，别喊我名字了。我劝你，自己先冷静冷静。一周时间需要陪护的，你们两个总要有一个保持清醒，不然，孩子倒是很快好了，你们两个再累病一个？”
“嗯，我知道了。”
“这才是南悦深。冷静。”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能理解你们，但是，很多时候真的需要冷静。特别是决定一些大事的时候，南悦深，你签字是对的。毕竟这个隐患存在，总有一天还是会有事。”
“你也看到了小满的眼神。”
“看到了。任何一个母亲都会这样，那是一种难过，南悦深。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体验过这种难过，我体验过。”
“什么？”
“我那时候学医，家里很多人就会依赖我，其实，你也是依赖我。但是对我而言，我压力很大。记得当年我爷爷去世，让我觉得好像是我的错，我当时比大家任何一个人都难过。我懂医学又如何？我救不了自己的至亲。你能明白吗？南悦深。”
南悦深沉默，林本修继续说道：“这种难过叫作眼睁睁看着而无能为力。我想小满当时就是我这种心情。”
“无能为力？”
“嗯，无能为力。或许，总有一天，你也会体会到这种难过。”林本修看看时间，“你快进去吧，我有一台手术，也是亲戚找我的。”
“那你现在还会有这种无能为力吗？”南悦深看着林本修离开的背影问道，林本修转头笑了笑：“有。比如，这台手术，成功几率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南悦深默念着这句话，返回了病房，“小满，你去休息一下，我们替换着来吧。”
“我不用，你先休息吧。”北小满不困不累，反复没有了任何意愿。
南悦深能理解北小满一些，坐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可是，当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反而很难受，不得不再次睁开眼睛看看南信文还在那，他才放心。
反复这样很多次，南悦深眯了一会儿，感觉精神好了很多：“我去打饭。”
“嗯。”北小满的手还是那样握着南信文，南悦深知道这时候再说什么都没用，只能期待两个小时后，南信文醒过来。
南悦深买了饭菜回来给北小满：“你吃，我看着。”
北小满接过饭菜，一边吃一边看着南信文，她突然问南悦深：“儿子恢复的过程中不会再有事了是吧？”
南悦深不敢确定却只能回答：“是。”
“嗯。”北小满一边吃一边和南信文说着：“儿子，等你彻底好了之后，妈妈给你做任何你想吃的好吃的。”
北小满说到这，泪水往肚子里咽，她想到了平时的南信文：“如果儿子好了，他一定会笑着回答，好的妈妈。”
南悦深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听着北小满的话。
北小满接着说：“你知道吗？我觉得妈妈这个词语，是最好听的。每当儿子喊我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超级幸福。这种幸福是他人无法给与的。”
“我也是。当听到他喊我爸爸的时候，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真的做爸爸了。”
“嗯。”北小满转头看了一眼南悦深，“你吃了吗？”
“我吃过的。”
“今晚他会醒来的，对吗？”北小满这会儿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两眼无神地望着南悦深，南悦深来到她身边，轻轻搂着她：“对。我们一起陪着他。”
“好。”北小满将头轻轻靠在南悦深的肩膀，“对不起，我有些态度不对。”
“这时候不用说这些了。”
“不说就不会在乎了吗？”
“是会在乎，但是不重要。”
“嗯。”北小满的手特别轻的放在南信文的手背上，“他的手是温的，我想他很快会醒来。”
“会的。”南悦深说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安慰北小满还是安慰自己。
八点多，南信文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医生也来了很多次。
“您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南悦深有些激动，伸手抓了医生的衣服。
北小满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这时候就是听医生的。
北小满将南悦深挡在身后：“医生，你告诉我们就好。”
“目前检测仪器显示都没有任何问题，再等等。”
“等，等多久？”南悦深焦急，北小满也焦急，医生却没有办法给出准确的时间。
“这个要看孩子意愿。”
“你是什么医生？看孩子意愿？你告诉我靠他意愿？他还那么小！”南悦深急了。
北小满拽都拽不住，只好打电话给老罗让他快点过来。
老罗很快赶到将南悦深拽出了病房。
北小满看着医生：“抱歉，请您和我说实话。”
“这种情况我在手术之前和您先生说过，会有昏迷一阵的状况出现。”
“昏迷多久？”
“这个，真的不好说。”
“出去。”北小满明白了，风险无时无刻不在。
她重新坐回自己坐的位置，双手捧起南信文的小手：“儿子，妈妈在这等你，你快醒来吧。一定要醒来。妈妈好担心你，如果你真的不醒来，那么妈妈也和你一起，去你的梦里。”
北小满眼睛眨都不敢眨看着南信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也不准自己留下来。
她一定要让儿子看到她的笑容，一定要笑着。
“儿子，温温。”北小满不停地喊着，仿佛只有这样喊着，她才能确认自己的儿子是活着的，只是睡着了。
她不知道自己喊了多久，只感觉到南悦深进来又出去，出去又进来很多次。
“小满，已经是半夜三点半，你睡一会儿，我替你看着。”
“不用。”
“你这样太憔悴，儿子醒来看到会难过吧？”
“不会。”
北小满固执己见，愣是守着一眼都没有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