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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陪你起起落落，我扪心自问，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对你掏心掏肺，已是仁至义尽，你何至于如此恨我？”
何至于如此仇恨？
时意怎么都想不明白。
多少个日夜交替，她望着窗外茫茫夜色，心里盘旋的都是这一个问题。
可楼淮从来没给过她答案，他只是像个没有心的杀手，将她一次次送到绝望的深渊。
让她痛，让她苦，让她痛不欲生，也生不如死。
“将整个时氏毁了还不够，现在你还要借刀杀人？”
时意问楼淮，“这次是我哥，下次呢？”
魔鬼不懂慈悲，从知道楼淮跟可能杀害时恒的凶手有来往，两人甚至还在他失踪以后把酒言欢以后，时意就彻底认清了这一点。
她不觉得这样的一个魔鬼，只会动这一次手。
痛苦绝望是魔鬼绝佳的食物，尝过一次以后，只会食髓知味，绝不会让他见好就收。
“下一次是谁？”
“是我妈，还是我爸，亦或者……直接就是我？”
楼淮皱着眉看她，凄凉夜色蒙住了眼睛，使得他们彼此都难以分辨出对方眼睛里藏着的情绪，“是不是非要亲眼看着我死了，知道我死不瞑目，你才会停手？”
时意这么问他，声音从尖锐到最后微弱的几乎要被这呼啸的寒风吞没。
楼淮就始终抿着唇不说话。
失望，绝望，痛苦，在两人中间放肆的蔓延，压抑沉默而又激烈。
楼淮看不见她顺着指缝流淌到地面的鲜血。
时意也看不到他近乎恐怖的眼神，像是暗藏着太多激烈却无法宣泄的情绪，忍耐着，鲜红的血丝几乎缠满了眼白。
近在咫尺，远隔天涯，也不过如此。
直过去好久，楼淮终于开了尊口，压着情绪，声音低哑：“不管你听谁说了什么，我能告诉你的就只有一句……别相信那些鬼话，他们说得一切，都是假的。”
“假的？”
时意跟着喃喃，“什么是假的？”
她的眼里有了明亮的水光，“是你跟许圆满狼狈为奸是假的，还是我哥死得那样凄惨是假的？嗯？你告诉我，如果这些，是假的，那什么才是真的？”
像是星星从星河里坠落，面颊上很快就感受到一线冰凉。
时意深呼吸，仿佛能把体内血液全都冻结成冰的寒冷空气，却怎么也压不住燃烧在她心头的心火。
“楼淮，你告诉我，在你眼里，还有什么是真的！”
如此厉声诘问，针一般刺破了黑夜，始终假装无辜的楼淮脸上也终于被她这连番攻击给撕开了一条裂缝，“你怎么认识许圆满的？”
“你都听说了些什么？”
他急声询问，神情一下子变得狰狞。
时意任由他接近，这下不往后退了，反而笑了起来。
将手里的文件袋抱得更紧，时意欣赏着楼淮失态的模样，语气瞬间就变得愉悦起来。
“我这是终于抓住你的狐狸尾巴了吗？”她说：“楼淮，你心虚了。”笑得眉眼弯弯。
楼淮没否认，厉呵声在耳边响起，“我在问你话！你怎么知道许圆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