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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叔出言劝他，“你这两年过得实在太辛苦，也该放下歇歇了。”
胸口处传来一阵剧痛，楼淮身形一晃，刚才跟时意对峙时那股精气神瞬间就泄了个干净。
痛苦地干咳了两声，喉咙里有了腥甜味，他紧抿薄唇，“放下？”
“几条人命，楼家门前的鲜血，是我日夜没法释怀的噩梦，我怎么可能会放下？”
“我活着就是为了复仇，只要我还在一天，我就要打压时家一天，让他们永远都别想再从地狱里爬上来。”
刘叔闻言心顿时一提。
他就是怕楼淮会钻这样的牛角尖。
人这一生说长其实不长，但短也并不短，几十年的人生不可能一直活在过去，如果不能向前看，放不下，想不开，太过偏执，到最后只会害人害己。
“先生可不能这么想。”
刘叔试图开解他，“老夫人临终前便留下过话，不希望你执着于仇恨。何况时家既已成现在这样，也算是有了报应，恩怨相抵，该两清了，先生。”
“不。”几乎用不上力气的手指紧握成拳，楼淮声音低低反驳，“楼家几条人命的血债，不管怎么赎罪，他们都洗不干净，我不能放下，这辈子都不能。”一字一顿，态度坚决，却不知道是在说给刘叔听，还是他自己。
这话里偏执的意思，让刘叔心惊。
“时家的罪魁祸首如今已得到了他该有的惩罚，先生，您做得真的已经够了。再这么执着下去，殃及无辜，现在的时家岂不是又会成为当初的楼家，冤冤相报何时了，时家其他人何其无辜，何况，还有太太呢？”
刘叔说：“先生不在乎时家人的死活，那太太呢？这么多年，先生真的对太太就没有一点情意，真的就一点也不在乎她……”
话都还没说完，楼淮就点燃的炮仗似的，瞬间就炸了，“没有！”
他低喝一声，“我对她，没有，任何情意，从来没有！”
刘叔怔住。小说娃 .xiaoshuowa.
低低地怒吼声在病房里回荡，楼淮的薄唇抿紧成了直线，默了半晌，才重新开口，淡淡一句，“刘叔，我累了，你回去吧。”
他不愿意多谈这些事情，心里的结始终打得死死的。
“先生……”
不等刘叔再说话，楼淮直截了当的打断，“好了，可以了。”
“我想休息了，刘叔，你回去吧。”
刘叔动了动嘴，楼淮一个眼神扫过来，最终他还是把话又咽了回去。
“先生这边没人照顾不行，我哪里能放心回去，先生休息吧，我就在外边守着。”
刘叔离开了病房，楼淮掩着唇，终于忍不住呕出了一口鲜血。
张开手掌，暗红色的血，如同在手心里绽放的颜色浓艳的桃花。胸膛里血气翻涌，楼淮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踉跄着在病床边坐下，楼淮有些厌恶地伸手去抽纸巾。
手背一凉，也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就听见一声闷响，他垂眸一看，一个苹果咕噜噜滚到了脚边。
削去外皮的苹果放的时间有些久了，有了氧化的迹象，白嫩的表面泛出淡黄色的痕迹，平白让人减了胃口，尤其上面还插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刀身没入苹果中一半，剩下的一半在阳光下泛着森寒的光。
楼淮的目光凝在其上，眉头一跳，神情立刻便又狰狞了起来。
他想起了时意刚才将另一把刀插在她自己心口的画面。
没由来生出火气，他当即就想将这碍眼的苹果给从病房里扔出去。
然而刚把苹果捡起来，手停在垃圾桶边上，半道里，楼淮却又停住了。
紧咬着牙，撑着身体摇晃站起来，他一言不发的走到饮水机边，端着茶杯接了杯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