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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太难熬了。
所有没能够解决的事情，那些让她已经崩溃过无数回的事情，就在夜里，再次发挥他们的能力，负面情绪彻底爆发，时意坐在安静的便利店里，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绝望的深海当中，海草缠住她的双脚，将她正在拉向更深更黑暗的海底深处。
她明知道这是危险的，是会要命的，可是却无力挣扎，陷在这一片冰冷的海水当中，溺毙。
“小意。”
程安心里顿时就是一揪。
多少年的朋友了，她比谁都要了解时意，这个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只是娇气，娇生惯养的女孩子，但其实比谁都要强。
如果不是实在受不了，她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心疼她，但是张张嘴，却又觉得这时候再多的安慰都很无力，干巴巴的一句，“你别哭了。”
“我明天就去找你。”
“不管什么事，哪怕是天塌下来了，都有我在呢啊。”
她用苍白的语气安慰着时意。
脸颊上是湿润的凉意，时意用手掌遮住了通红的眼睛，“没事，你别过来了。”
“我就这一会儿就好了。”
就这一会，她缓一缓就好了。
“你不用担心我，我真的没事的。”
有什么呢？
比她凄惨可怜的大有人在，人生不过也就是各种各样的坎。
只不过是跨过去了，才会一切都好，要是跨不过去，其实也不过是一死而已。
她现在还有活下去的动力……时恒已经不在了，为了林容，哪怕活得再煎熬，她都必须咬牙挺过去。
……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晚上对着手机里的程安那么大哭一场，然而翌日天亮，淡淡的妆容遮掩住眼角红通通的颜色，谁也想不到，时意其实已经经历过了那样的崩溃。
好像那种剧烈而无声的痛哭从来就没有过，大清早被手机闹铃闹的起床，她照常跟林容一起吃了早餐，昨晚林容女士睡得沉，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发觉，两个人也就顺便聊了一会家常，之后时意便掐着点离开医院去上班。
路上，接了宋砚的电话。
她仍旧是那样客气的语气，“宋总，什么事？”
“楼淮又来了。”
宋砚在那边声音有些沙哑，还喘着粗气，像是刚经过一场消耗大量体力的运动。
宋砚说：“你就先别过来了。”
时意闻言沉默了一瞬，问：“他是来找我的？”
“对。”
隔着手机，在时意没看见的地方，宋砚用手背擦掉了唇边的鲜血。
原本因为前几天跟人打架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又添新伤，宋砚撩起眼皮看一眼不远处也没讨着什么便宜的男人，低声说：“你先在医院里照顾伯母，等会儿我把这边事情处理完，再过去接你。”
时意抿了抿唇，这回，难得没有拒绝宋砚的提议，“那麻烦你了。”
额头上的伤口现在还疼。比起跟楼淮见面，她倒更愿意欠宋砚的人情。
“没什么麻烦的。”宋砚说了句，“楼淮不是什么好人，你本来就应该离他远点。”然后不等时意再说什么，就少有的，主动挂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的嘟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时意低头看看手机，片刻后，车子因为红灯停下，她说：“师傅，麻烦您还是送我回医院吧。”
倒也是很听宋砚这个临时假老板的建议。
却不知道，挂了电话之后的宋砚。跟另一个她防备的男人，仍旧还在进行着充满火药味的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