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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宋耀泽终于能吃下半碗粥。
林绾绾一边给他喂粥，一边同他说着话。
“秦姨昨天精神恢复了些，能拿掉氧气罩了，你也别太担心，毕竟秦姨的年纪比你大得多，恢复起来也很慢，虽然还不能开口说话，但医生说精神好了，后期恢复会越来越快.......”
她的话没说完，关兰就出去了，说是公司临时有事。
林绾绾看到，其实她只是怕自己忍不住会哭出来。
易余要去看关兰，临走时，被林绾绾叫住了。
“公司的事现在全权交由你负责，”说完，林绾绾又转头看向宋耀泽，撒娇一般，“即使出院了，你也好好养一段时间。”
宋耀泽说话太累了。只笑着点了下头。
易余看了一眼宋耀泽，瞟了眼林绾绾，大步迈了出去。
陈珂在会客区的沙发里睡着，这几天都是他彻夜在这儿陪着宋耀泽。从林绾绾说话开始，陈珂就在沙发里没动过，等林绾绾说完，他才终于坐了起来。
陈珂望着林绾绾，“他吃完东西要睡会儿，你先出去吧。”
林绾绾放下碗，眼神都没动一下，“好，那我去秦姨那边了，她那边离不开人。”
宋耀泽眨了眨眼睛表示同意。
林绾绾收拾完餐具，提着保温桶走出病房。
关兰和易余都在走廊上。
关兰果然哭了，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出声。
易余站在她身边，见林绾绾出来，把头撇向另一边。
他们都不愿和她一起撒谎。
林绾绾往前走，“走吧，秦姨在等着我们。”
关兰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易余扶着她。
今天，是秦姨出殡的日子。
丧礼是裴励赫操持的，一切都安排得很妥当。
上山的时候，本应该由儿子抱骨灰盒，易余说他替宋耀泽抱，林绾绾拒绝了。她一手抱着骨灰盒，一手抱着秦姨的黑白照，沉静的脸上看不出悲喜。
春雨连绵，一路上山的石阶湿滑，林绾绾穿着一身黑衣，僵直了背，梗着脖子。一步一步走得格外沉稳。
裴励赫走在她身旁，手里举着黑伞。
只有他看到，林绾绾的手紧紧扣在骨灰盒上，指甲里已经有了血丝。
下葬的时候，林绾绾要去放骨灰盒，大家都拦她，她扫了一眼所有人，僵硬地勾了下唇角，“我想陪她最后一程。”
所有人都放了手。
裴励赫护着她把骨灰盒放进坑里。
盖了一层土，又盖了一层土，工人们把土打成了一个小小的土包。然后，在土包上放上了许多鲜花。
周围传来阵阵哭声。
关兰的，还有易余的。
简单的葬礼，统共也只有他们几个亲人。
不知道站了多久。
雨渐渐下大了。
易余拖着关兰下了山。
裴励赫陪着林绾绾，依旧站着。
林绾绾凝着黑色墓碑上，秦姨的照片。
照片上，秦姨依然笑得慈爱。
忽然，林绾绾开口说话了。
“秦姨很宠我，不管我做什么样的决定，她都支持。我知道，她很想我和宋耀泽结婚，成为她真正的家人，可是当我决定和你的结婚的时候，秦姨把她所有的能给我的东西，都给了我。哪怕我不能让她如愿，她依然倾尽所有的希望我幸福。”
“我原来想，等她老了，我一定好好孝顺她。”
“可是现在，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裴励赫，你说，是不是上天给我的惩罚。”
“注定让我送走我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