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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艳阳天褚恒与姬烨焉了吧唧的在马车里巅了一下午。
与骄傲的小公子争论了一早上的的结果是,褚恒被褚峥抓回去了,二话不说就要派人把东野开的最好的也焦花都运上来将军府褚恒院子里。
姬烨的父亲姬宸劝了半响,商量派了数名暗侍暗中跟随,于是褚恒与华倾便被浩浩荡荡的扫地出门了,还有个好听的名字,便是修仙小说里的名曰试炼。用褚峥的话来说,这些小辈迟早都要上战场的,提前出去见见世面,才不会怯场。
大息向来注重年轻一辈的培养,又处在动乱年代。当今息王没有子嗣,于是各世家子弟个个都是一副被蹂躏狠了的模样。才情武艺样样不差。
更何况褚恒两人,作为当今大息身份最高的孩子,如褚恒这样,被狼养着的崽子,关爱的太多,反而不好。
赶了一日的路,已近上阳,受不了马车的颠簸,弃车徒步,竟走得偏离了路线。褚恒二人在茂密的树林中走了半日又累又饿。
他们不知道的是十几个暗侍被另一拨人生生拖住,两人处境危险!
周围不知是什么鸟鸣,叫得人心烦意乱。
兜兜转转不知怎么的走到小河边,却不想这水色山关,浮岚暖翠。四周树木稀疏,碧草与野花遍布曼延至丛林深处,各色的蝴蝶飞舞。一条小溪横穿草地而过,隔了两边的花草,形成了不一样的景致,
美得惊心动魄,无端让人身心舒畅。
还不等他们回过神来便听见一声长啸,接着便见一只巨大的鹰直直的落在他们面前,煽动翅膀一阵狂风吹的眯了眼,褚恒快步把华倾拉到身后,抬头看到一个骇人的鹰头直直的望着她,平白让人忍不住心悸。
两人一鹰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对视了几秒钟,华倾悄悄的拉了拉褚恒的袖子,便见鹰偏过头盯着华倾,这下谁也不敢动了。
褚恒两人心跳如雷,正寻思着如何逃脱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如空谷幽兰般似水如歌的救命之声。
低婉的声音轻唤:“啊系”
前面的鹰发出“咕咕”的声音,随即便转头离开。
褚恒二人松了口气,便见远处丛林中先走出一个少年,看不清面貌,最先见的是他穿着棉白而整齐的长衫,简单而又高贵,一双褐色的靴子上已经沾染了细土。好一个偏偏公子模样。
等他走近了,褚恒二人却瞪圆一双凤目。无他,只见那个翩翩公子看似只与他们年纪相似,却用右手拖着一只半人高的鹿,似乎毫不费劲的往前一仍,惊起草丛里一群蛰伏的花蝶。
少年刚刚走近,却突然弯下腰捂着胸口微微喘气,那一头乌黑的用一根同色的黑丝带绑至发尾的及腰长发滑至一侧。
少年嘴角抿的直直的。似是极难受了,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端的是一种让人怜惜的美,少年极白,是那种病态的苍白,在碧水阳光下接近透明的白,似乎一不注意他就会被风吹散。
少年徒然抬头,鸦黑的眼珠定定的打量着他们,深渊一样的眼眸似乎能一眼望到你心底,却又让人忍不住要沉沦,褚恒移开眼,看着对方苍白得泛青的皮肤下隐约可见的血管脉络,以及对方精致又丝毫不显女气的容颜,忍不住惊叹。
她没有看见,在她转头后少年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她!
旁边鹰咕咕的叫了几声,褚恒几人过神。两人端着世家子弟良好的教养,先朝对方行了一礼,然后傲娇的小少年摆起了夫子教的礼仪架子说道:“倾与友人恒欲往上阳,奈何中途迷了路,途经此地,扰了公子清静。”
少年与褚恒二人身量相差无几,哪怕穿着没有二人精致华贵,却丝毫没有被比下去,只见他没有丝毫血色的薄唇轻启便道:“我与啊系在山野住惯了,二位公子不必多礼,既如此,便在此地修整一日吧。”
华倾继续说:“谢公子收留!”想了想,又道“我名姬烨,公子可换我华倾。”然后轻轻扯了褚恒袖子,转过脸来看着她。
褚恒也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道:“我名褚恒,表字久执,公子可换我褚恒。”
少年苍白的的容颜在一地的花草映衬下耀耀发光。“两位公子唤我长寻即可”
长寻?
褚恒只听见脑海里轰的一声,震得她七荤八素。满脸震惊。
华倾疑惑的唤了唤:“啊恒!啊恒?”
褚恒回过头来,连忙摇了摇头,也再不看少年一眼。
三个半大少年收拾好猎物饱餐一顿,便寻了一个安全的位置睡觉。
漫天星光闪耀,不远处的火堆烧的柴火噼噼啪啪的响。
“长寻是哪家公子?”褚恒扒了扒火堆。
“寻生在乡野荒林,本无家无姓,是师父捡到我,啊系陪我在岐山长大。”
褚恒眯着眼睛问:“公子也是出门历练么?”
“岐山不养两种人,活人,无用之人!我与阿系从小便是这样活着罢了!”
华倾猛的抬头,似是惊讶道了极点,动了动嘴唇,又什么都没说。
这个年纪的少年,已经知道生活的不易。
摇曳的火光映得他们的脸明明灭灭。垂着头沉默。
大息虽不是很小,但多半都是廖无人烟的山岭,其间更是各种凶兽遍布,一不小心便会散失性命。他们没人知道这个身体羸弱又似乎强大无比的少年是怎样活下来的。
褚恒抬头和华倾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靠在啊系身上的少年,垂下眼睑。
夜间萤火虫稀稀疏疏的落在草丛上,褚恒和华倾倚着石头看了一会,便双双睡去。
梦中依然是小寒坡,褚恒似乎又回到了她死去的那个晚上,她遇到一个满身森白看不清容颜的人影,说要还她第二次交易。
她看着她跌跌撞撞的随人影来到小寒坡,已经是强弓之弩的身躯软趴趴的趴在小寒坡上,前方的人影已经停下,漠然的看着她捂着身体大口的喘气。半响才说道:“此身非汝身,这副身子早已经死了,再如何,你也等不到他了。人生不过十八载,你又何必!”
她看见曾经的她的猛的直起身来,狠狠的看着人影,颤抖着声音问:“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清冷的声音无比残忍的说:“二十年前,他与你一起死在这了,定魄珠就埋在这。”
“不,我不信,不信。呵……,不信”
她看着她撑着一口气用枯黄的手挖着身下的泥土,不管石子,枯枝如何锋利的划破手指,都全然不觉。
梦里的褚恒就那样看着,白影也那样看着,看着那个将死自己的手指血肉模糊,直到露出森森白骨。
看着她从土里颤抖的拿出一颗暗红色的珠子捂在胸前。她弓着身子,双肩剧烈的抖动,半响才漏出低低的笑,一声声溢出无限的凄楚和绝望。
像一只无助而又仓皇的孤狼,哀嚎着毁天灭地般的哀伤。
“汝曾言,此招魂阵为倾,圆千年遗愿。”
她猛的一震。然后垂头用血肉模糊的的手指细细摩挲着暗红色的珠子。
半响,才用嘶哑的声音道:“我这一生,所追逐的太过无望,你说的对,一切都还来得及的。”
她笑了,抬头看着已经模糊的森然白光道:“半生,长别!”
“汝前世托吾告知,望与长寻相守一生,奈何造化弄人。伴生祭与长寻不得苍天之恩,天煞孤星不过尔尔,若遇长寻偿俗世之恩。汝与吾因果已灭,望汝长安!”白衣人忽男忽女的声音在昏暗的夜色里显得诡异而宁静。
褚恒一声不响的看着,这些她已然忘记的记忆,于她来说,或许都不重要,但她的心脏,真的有和曾经的她那么哀伤和疼痛。
那个人是谁?与她有什么关系?还有长寻?
似乎这世上,还有一个不得了的难题等着她呢!
褚恒猛的睁眼,梦中的场景已经模糊,手指微颤,似乎还有隐隐的痛楚。
周围不知名的昆虫鸣叫,火堆上隐隐还有些许火光,她愣愣的看着满天星辰天空,脑袋放空。
她记得那个叫半生的森白的人影曾经说过“汝前世托吾告知,望与长寻相守一生,奈何造化弄人。伴生祭与长寻不得苍天之恩,天煞孤星不过尔尔,若遇长寻偿俗世之恩。汝与吾因果已灭,望汝长安!”
与长寻相守一生?
长寻,是不是今天的少年?
那个疯了一样的人是我?那个长寻是他?
……所以,我是又遇到了他?这算什么?圆前生的梦?偿前生欠的情?什么鬼?我不是傻了十八年就死了么?那那个人又是谁?我又是谁?
她转头看向少年的方向,少年没睡,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头对她笑笑,苍白的脸上波澜不惊。鸦黑的眼眸是映射了漫天的星光,似乎包容了整个世界般慈悲。
那一刻,她不安的心瞬间被安抚,她扯了扯嘴角,回了一笑,看着身边睡得熟的华倾,她慢悠悠的起身来。走到少年身边坐下,啊系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老神在的眯起眼睡觉。
“你……,”她出声“你可信前世今生?”
少年转过头来看她:“自然信的,寻幼时身体欠佳,整日浑浑噩噩,便能看见已逝之人,孤魂野鬼。”
褚恒睁大眼睛:“那现在呢?”
少年摇头:“看不见了,那时候是寻最接近死亡的时候,阴死之气极盛。和孤魂野鬼没什么区别。”
褚恒叹口气:“熬过了大灾大难,便能好好活着了!”
“恩,经此之后,寻的身体便好了很多,师父说寻之一生命不由己,但一切回头来,大灾过后,便是极顺遂的。”
“那便再好不过,这一生,求的不过心中幸福安乐,一生顺遂。”
少年转头定定的看着褚恒,看了一会,才问道:“恒可是有心事?”
褚恒抬头看了看远方的天空,低低的呢喃:“或许是有的吧。”看了半响,才突然回头对少年歉意的笑笑“并未!”
少年弯了弯苍白的嘴角,又道:“华倾公子命中极贵,却带鬼像,恒公子却模糊不清,捉摸不定,师父曾言,若非与自己血脉至亲便只有受天道所扰之人面向不定,不可捉摸。”
褚恒低垂着眼睑,似乎有点不在状态。等长寻以为她不会回的时候,她才轻声说:“不问过去,不言未来,该来的总会来吧。”她对他笑笑“或许等我死了,我才会知道此生该如何了!”
“恒公子好心性”
“那是自然!”上辈子没活好,没活够!重活一世,谁也别妄想主宰我的命运,未完成的夙愿也好,要弥补的过错也好!越是可笑的东西人们总是越在乎。
执念成魔,控人生死!真是可怕呢!人这一生啊,就是要活的自在!对得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