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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陈阮体内鲜血的流逝，傅辞清眼里的红色开始褪下去，像是有一滴水墨，在他的眼里逐渐氤氲开。
魔气再次被压制住，体内的痛苦骤然减轻，傅辞清的意识也彻底清醒过来。
失神的眼重新聚焦，他对上陈阮，只见着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写满了猝不及防的惶恐。
原本毫无起伏的眼神，蓦然波动。
陈阮还没来得及看清傅辞清眼里的情绪，便见那张脸猛得远离了自己。
傅辞清开始往上浮去，陈阮只觉得自己的后衣领被人一把拎住，然后就被猛得提出了水面。
抓住自己的那股力又猝然消失，阮刚从水里冒出头，还没站稳，差点又重新跌回水里，呛了好几口水，才堪堪稳住身形。
她抹开贴在自己眼上的碎发，视野豁然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与自己面对面站着的傅辞清。
他的脸被水浸得分外苍白，却更衬得一双眼眸清亮，仿佛盛着潋滟清波一般。
原本束起的长发也已被水冲散，淋漓地贴在他的脸上，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较平时，多出一抹似有似无的勾人意味来。
只是陈阮看得清楚，如今那脸上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写满了嘲讽两个字。
傅辞清微微一笑：“站都站不稳，顾怜，你哪天如果死了，一定是被自己蠢死的。”
陈阮暗暗地咬碎了牙，妈的，自己如果哪天死了，只会是被你害死的。
拉自己下水的是他，回过头嘲讽的还是他，真是从未见过如傅辞清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先前在水底那一些乱七八糟的缱绻想法，一瞬间便消失地无影无踪，陈阮觉得，自己如果有女主那个战斗力，此刻一定一刀捅死眼前的傅辞清，以此泄愤。
然而一想到自己肚里的蛊虫，陈阮只能默默收起心里那把四十米长的大刀，脸上憋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只要您老开心就好。”
傅辞清看着陈阮的假意作态地笑容，只觉得莫名刺眼，语气愈发冷厉：“那我要是看见你就不开心呢？”
所谓是可忍孰不可忍，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呐！
“你既然看见我就不开心，那你刚刚还亲……轻薄我！”
就算自己是罐子药，也不带用完就扔还反过来嫌弃的吧！
陈阮双手叉腰，狠狠瞪向傅辞清。
傅辞清见着气鼓鼓扬起头的陈阮，忽然又想起了水面之下那亲近的一幕，心中骤然一动，面上却是愈加冰冷。
“如此说来，给你渡气，反倒是我的不是。”傅辞清冷笑，垂首迫近陈阮。
陈阮原本还欲反驳，猛然见着傅辞清凑近放大的脸，惊得一下子便将要说的话给又吞回了肚子。
傅辞清的脸在离自己几厘米远的地方停下来。
此处不比水里，水波晃眼，一片朦胧。此时的傅辞清无比清晰，陈阮甚至可以看见他如扇翼一般的睫毛上，晃晃悠悠坠着的水珠。
她紧闭上嘴，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水珠晃晃悠悠，陈阮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跟着晃晃悠悠。
妈的，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
陈阮觉得自己怂爆了。
陈阮的脸因为失血与寒冷，惨白的如同白纸，嘴唇更是毫无血色。于是傅辞清第一眼，便看到了那白纸上一点鲜艳的红。
是自己咬出来的伤痕。
耳边所有的声音倏然消失，傅辞清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如鼓点声声。
他竟然生出了一种想要立刻逃离的情绪。
他杀过很多人，染过许多血，原本傅辞清以为自己已经麻木如枯骨，却从未想过，会因着这一点的殷红，心中阵脚皆散，一片兵荒马乱。
那时的傅辞清并不懂，不知这世上原有一个词，叫做，
怦然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