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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欢解了外衫露出半边肩膊，垂眸看着她，道：“随我回去。”
夏灼灼点了灯查看他的伤势，“我不走。”
伤口不深，要不是他瞎折腾，就是不用药，这么长时间血也早该止了。
苏长欢道：“你当你还有资格与我讨价还价吗？”
夏灼灼轻笑一声，从实验室里取了药，一言不发地替他冲洗伤口。
由于忘了将头发挽好，她低着头，那丝滑如缎面的青丝陆陆续续落下，将她的视线都遮去了大半。
手上腾不出空来，没多会她就得往后偏一偏，把垂在额前的头发往回送一送。
苏长欢拢好她的长发，用手帮她提着，道：“现在翅膀硬了，就急着飞了。”
夏灼灼抬眸看了他一眼，道：“不飞，留下来做你的笼中鸟吗？”
苏长欢道：“我从未这么想过。”
夏灼灼道：“那你是怎么想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我对别人或许如此，可我如何对你，你不清楚？”苏长欢平静的眸底暗流涌动，“我若想困你做笼中鸟，何须同意你跟着我师父学医术，何须允你下山，直接折了你的双翼岂不快哉？”
夏灼灼知他这回真是气得狠了。
应是数月前他发现她逃了，他就气急。
然而从今晚在宴席上偶然相见，到他来帐中寻她，一直到刚刚，他都忍着没有发作。
可不爽的也不单是他一人。
夏灼灼继续他上药包扎，不温不火道：“你还教我写字，教我谋算，教我做生意，教我习武，你是否觉得我该稀罕你的恩宠？”
苏长欢道：“你管这叫恩宠？”
夏灼灼道：“我不否认，你待我是比其他人要好，但其实没有太多的不同，皆是一个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掌控。
你若平等待我，我做什么去哪里，又何需要得你的允许和同意？”
苏长欢道：“你意思是不满我是那个上位者，所以我一心对你，你却一心想离开？为此日日盘算着怎么骗我。”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可笑的事，道：“竟还用我教你的方法来对付我。”
夏灼灼从他手里捞回自己的头发，又拉起他的衣襟，整理得平平整整，还给他系好了腰带。
他既然要算账，她也多的是账没找他讨要。
夏灼灼道：“是，我是骗你了，可你又信了我几分？你要信我会处处防着我？留了好几个暗卫在我身边，像看犯人似的看着我？”
她又道：“你命人来寻我，不惜以毒箭令我的马匹发狂冲入林中，我险些就摔断胳膊摔断腿。是不是我还该感谢你记得交待他们要留活口，而不是生死不计？”
苏长欢只是安静听着她的控诉，什么也没说。
他是猜到了包括一门主在内的随行人手全灭的那次，应是寻到了她的踪迹。
因为后来去查看情况的人回禀说，除了被刀剑所杀的人以外，有几人是死于毒发。
具体是什么毒却探不出来。
苏长欢担心走漏了风声，让她身处险境，于是没有提及所寻之人与他的关系，只说要活捉。
不夜侯里的人又习惯了他的授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活捉，在他们听来就是带回去的人只要会喘气就成。
夏灼灼等不来他回话，又看到他山雨欲来的眸色似乎被厚厚的云层遮掩，看不穿他的情绪，有些拿不准他要做什么。
苏长欢道：“继续。”
看不穿夏灼灼索性不看了，继续就继续呗，以为她没把柄在手就任他鱼肉了？
她照样有筹码。
夏灼灼道：“你别以为我不明白，你过去在我面前的妥协、尊重，都是你的算计，你的步步为营。方才更甚，装都不装了，你问过我的意思了吗，你就为所欲为。”
苏长欢道：“方才你什么意思，方才你不开心吗？”
他看着她衣襟半敞的形容，染血的藕色肚兜若隐若现，锁骨周遭布满绯痕，唇瓣和下巴都被他盘桓得水润又红艳艳的。
这边风景正是人间无双，哪还有心思吵架。
他道：“哪里不开心，要不我们重来一次，我再好好问问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