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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墙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石板被整块整块地掀翻，边缘锋利得像刀片。沿途的一切都被卷入墙体之中——木质长椅被碾成木屑，跪垫被撕成碎片，地上的灰尘被扬起，形成一片灰色的雾霾。而那些蝙蝠，那些正在低空飞行丶正在长椅上盘旋丶正在地面上啃噬同伴尸体的蝙蝠，被土墙正面撞上，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碾压过去。土墙的冲击力将它们撞得骨骼碎裂丶皮膜撕裂丶身体变形，然后土墙轰然合拢，将它们彻底碾成肉泥。黑色的血液从土墙的缝隙中挤出来，在土黄色的墙体上留下一道道暗黑色的痕迹。
「好厉害！」陆玲珑忍不住惊呼出声。她正在与一群蝙蝠缠斗，青霜剑舞得密不透风，但总有漏网之鱼。然而那波土墙从她身旁席卷而过，像是长了眼睛一般避开了她的位置，将她周围的蝙蝠一扫而空。她身边的压力骤然减轻，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许多，能看到的蝙蝠数量肉眼可见地减少了。
「那当然！」王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骄傲。他的双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土黄色的炁光在他指尖流转，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但眼神明亮，「风后奇门，本就是应对各种复杂局面而创的术法。群攻，只是基本功！」
他说着，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炁疯狂运转，双手再次变换手印。这一次，他结的是巽字诀——五指张开，双手交叉，掌心向外，拇指与食指相对，形成一个风穴的形状。他的衣袖在无风自动，头发也被一股看不见的气流吹得向上飘起：「刚才那一招清了地面上的蝙蝠，但低空的还有不少，教堂又是个封闭空间，正适合这招——风后奇门·巽字诀·旋风！」
一道龙卷风在他面前凭空生成。起初只是一股直径半尺的小旋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蝙蝠尸体碎片，在王也面前轻轻转动。但转眼之间，小旋风开始急剧膨胀，直径从半尺扩展到三尺，又从三尺扩展到一丈，高度从一人高蹿升到几乎触及穹顶。空气被疯狂地抽入漩涡中心，发出尖锐的呼啸声，那声音盖过了蝙蝠的尖叫，变成了整个空间里唯一的主旋律。
龙卷风在教堂中肆虐。
它沿着一条不规则的路线移动——先是扫过左侧的长椅区，将那里的蝙蝠全部卷入漩涡；然后拐过一个弯，冲向右边的墙壁，将正贴着墙壁试图躲避的蝙蝠群一网打尽；接着又向后卷去，清理了祭坛附近的蝙蝠。那些被卷入旋风中的蝙蝠，在强大的离心力作用下不断旋转丶碰撞丶撕扯，它们的翅膀被撕成碎片，身体被离心力拉得骨骼错位，最后被彻底撕裂。蝙蝠的血液和残肢被龙卷风带着四处飞溅，墙壁上丶长椅上丶祭坛上丶彩色玻璃窗上，到处都溅满了暗红色的血点和碎肉片，像是有人在教堂里泼了一桶红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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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的地面和墙壁被染成了一片暗红色。地面上，蝙蝠的尸体碎片和血液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层黏稠的暗红色泥浆，踩上去发出令人作呕的噗嗤声。墙壁上，血点从高到低呈放射状分布，最大的一片血迹在左侧墙壁上，面积足有一张八仙桌那么大，看上去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黑色花朵。
在风后奇门的强力清扫下，蝙蝠的数量急剧减少。穹顶上原本密密麻麻的黑色地毯已经不见了，只剩下零星的几只蝙蝠还倒挂在高处，幽绿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犹豫——它们虽然被尸毒感染，但动物的本能终究还没有完全消失，面对如此惨烈的损失，那种不顾一切扑向猎物的疯狂开始动摇了。
这就给了其他人机会。
聂凌风的刀芒在教堂中纵横交错，他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凛冽的杀意。因为蝙蝠群已经不再密集，他不再需要用大范围的横斩，而是改用更加精准的点杀——刀尖点出，一只蝙蝠应声落地；刀锋斜撩，另一只在空中被一分为二；反手一刀，第三只从背后偷袭的蝙蝠被削掉了半边翅膀，打着旋摔在地上。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在暗红色的教堂中身形飘逸，刀光所过之处，必有一只蝙蝠毙命。
张楚岚的压力大大减轻，终于不用再被动防守了。他从长椅上跳起来，双手齐出，掌心雷连发。蓝白色的雷光在空中织成一张电网，被电网笼罩的蝙蝠身体冒出青烟，肌肉痉挛，翅膀僵硬，然后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地掉下来。他一边放电一边骂骂咧咧：「刚才不是挺能的吗？围着我咬！咬啊！继续咬啊！让你们见识见识龙虎山雷法的厉害！」
张灵玉的阴五雷悄然铺开。墨色的雷炁贴地蔓延，如同沼泽，将地面上那些还在抽搐丶还没完全死透的蝙蝠一只只拖入黑色雷炁深处。黑色的雷炁腐蚀着它们的身体，皮毛融化了，肌肉消解了，最后只剩下焦黑的骨骼浮在黑雷表面，然后也缓缓沉了下去。他收起了金光咒——在蝙蝠数量大幅减少后，他果断切换了更有效的攻击手段。
陆玲珑终于不用再被动防守了。青霜剑的剑光从防守转为进攻，剑招流畅舒展，青色的剑气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她的剑法虽然不像聂凌风那样凌厉，也不像冯宝宝那样简洁高效，但自有一股灵动飘逸的美感，剑光所至，蝙蝠纷纷坠地。
冯宝宝依然是她自己。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她的节奏没有任何变化——同样的挥刀频率，同样的精准度，同样的面无表情。太刀的刀刃已经因为反覆劈砍而略微卷口，刀刃上沾满了黑色的蝙蝠血液，顺着刀尖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她脚边的蝙蝠尸体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当最后一只蝙蝠被聂凌风一刀斩落后，教堂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那种安静来得太突然了。前一刻还是蝙蝠的尖叫声丶翅膀的扑扇声丶众人的喊杀声丶兵器的破空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震耳欲聋；下一秒，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像是有人按下了一个静音键。
地面上铺满了蝙蝠的尸体和残肢，密集到几乎看不见原本的地砖。尸体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形成了一层厚达数寸的黑色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脚下能感觉到骨骼和皮膜的韧性。
黑色的血液从堆积如山的尸体缝隙中渗出，汇聚成一条条细小的溪流，沿着青石地砖的缝隙蜿蜒流淌，溪流不断汇聚丶分叉丶再汇聚，最终形成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洼，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缓慢地漫延。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那味道浓烈得像是一堵实质的墙，每吸一口气都感觉鼻腔和喉咙被血糊住了，让人几欲作呕。血腥味中夹杂着内脏破裂后的腥臭味丶皮毛烧焦的糊味丶以及被土河车碾碎后暴露在空气中的泥土气息，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终身难忘的嗅觉体验。
「呼……呼……终于搞定了……」张楚岚长出一口气，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一张还算完整的长椅上，完全顾不上长椅上沾着的蝙蝠血。他的金光咒缓缓散去，金色的光芒逐渐暗淡，露出他本来的肤色——满脸通红，汗如雨下，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他的胸脯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声，「累死我了……我的炁……起码耗了六成……这些蝙蝠也太疯了……咬人比狗还狠……我胳膊上至少被撞了十几下，要不是金光咒顶着，现在肯定已经肿成馒头了……」
他抬起手臂看了看，金光咒的防护罩虽然挡住了蝙蝠的牙齿和爪子，但蝙蝠身体撞击的冲击力还是传递了进去。他的手臂上有十几个红色的撞击印，有些已经变成了青紫色，看上去像被无数颗弹珠近距离射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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