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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后方时，正值傍晚。
夕阳的余晖洒在那座古朴的院落里，给青砖灰瓦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声鸟鸣偶尔响起。
然后，这份安静被彻底打破了。
「什么？多少？」
一位戴着眼镜的同志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送电报的通讯员。
通讯员挺直腰板，声音洪亮：
「1600吨黄金！沈先生赠与八路军的！」
「1600……吨？」
屋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
「这……这怎么可能？」
「电报呢？我看看！」
一群人围上来，争相传阅那份薄薄的电文。
每一个看到数字的人，脸上的表情都精彩极了——有震惊，有狂喜，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被巨大幸福砸中后的恍惚。
「1600吨……那是多少两？」
「3200万两！」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位戴着眼镜的同志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喃喃道：「之前还有一些声音，要不要主动赠与列强一些东西，换取国际支持……争了半个月，吵得面红耳赤……」
旁边一位同志接话道：「现在不用争了，让他们去谈，他们能谈回来1600吨黄金？」
「别说1600吨，我看16吨都够呛！」
「多半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列强是什么嘴脸，有些人还是不清楚！」
「呵，整整1600吨啊！那可是黄金啊！」
屋子里响起一阵笑声。
之前那些坚持「主动赠与丶换取支持」的声音，在这1600吨黄金面前，被打得粉碎。
事实胜于雄辩。
你们去谈，能谈来什么？
人家沈先生不仅没卑躬屈膝，反而从列强手里拿回了3200吨黄金，还分了一半给八路军！
这就是差距。
「对了，之前不是有人说给沈先生军区级顾问的身份太高了吗？」一位同志忽然开口。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冷笑一声：「现在谁还敢说这话？1600吨黄金砸下来，还觉得高？」
「就是！别说军区级顾问，就算再高一级，我看都够格！」
「人家送武器送粮食的时候，有些人还没看清价值，现在黄金摆在面前，总该看清了吧？自古以来，黄金就是最硬的通货！」
众人纷纷点头。
确实。
之前那些坦克丶飞机丶火箭炮，虽然威力巨大，但对于后方的一些同志来说，毕竟是新鲜事物，没有直观的概念。
他们知道厉害，但不知道有多厉害。
可黄金不一样。
黄金是什么？是几千年来中国人最熟悉丶最认可的价值尺度。
一两黄金能换多少大洋，一吨黄金能买多少粮食，他们闭着眼睛都能算出来。
1600吨黄金，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开会！」那位戴眼镜的同志猛地站起身，「立刻开会！讨论如何回馈沈先生！」
「对！必须开会！」
「这回可不能马虎了！」
一群人鱼贯而出，脚步比平时快了不知多少。
……
会议开了很久。
具体讨论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
只知道那间屋子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
窗户上映出几个来回踱步的身影，偶尔传来争论声，偶尔又陷入长久的沉默。
第二天清晨，一份特殊的「回礼」从院子里送出。
不是黄金，不是物资，不是任何可以用金钱衡量的东西。
而是一幅字。
准确地说，是一首词。
宣纸铺开，墨迹未乾，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每一笔都遒劲有力。
那字迹，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是那位亲自执笔写的。
《清平乐·赠沈明远》
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
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卷西风。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整首词，大气磅礴，笔走龙蛇。
尤其是最后两句——
「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读来让人热血沸腾。
长缨，本是捆绑敌人的长绳。
古人有云「愿受长缨，必羁南越王而致之阙下」，如今，沈望送来武器，送来粮食，送来黄金——这些，不就是捆住侵略者的「长缨」吗？
有了这些，何愁不能缚住那入侵的苍龙？
送信的同志小心翼翼地卷起这幅字，装入特制的木匣中，再用油布层层包裹，确保万无一失。
「务必亲手送到沈先生手上。」送他出门的领导郑重叮嘱。
「是！」
。。。
晋东南军区司令部。
如今牌子已经挂上了，白底红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院子里的岗哨比往日多了几重，不时有通讯兵进进出出，脚步匆匆。
司令部里，旅长丶沈望丶李云龙等主要将领都在。
一张巨大的作战地图铺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态势。
红色的箭头从治城出发，一路向北，直指泉城。那条蜿蜒的黑色铁路线——正太线，像一条蛇盘踞在晋冀交界处。
之前报请的作战计划已经得到批准，拿下泉城，切断正太铁路！
旅长站在地图前，双手撑在桌沿，目光落在那座标注为「泉城」的小点上。
沈望坐在一旁，手里端着茶杯，神色平静。
李云龙蹲在椅子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菸卷，眼睛死死盯着地图，像一头盯上猎物的狼。
周围还坐着几位团长和参谋，一个个精神抖擞，跃跃欲试。
「作战计划，总部已经批准了。」旅长开门见山，「目标——泉城，正太铁路。」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兴奋低语。
李云龙一拍大腿：「早就该打了！咱老李这手都痒了！」
旅长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然后看向众人。
「今天咱们要讨论的，是怎么打。」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根据最新情报，泉城的守军大概是两个步兵联队，再加上伪军，总兵力过万！」
「城防坚固，有完备的工事体系，铁路沿线还有几个据点，互为犄角。」
「咱们的优势大家都清楚，是坦克——14辆99A，80辆59坦，还有飞机，还有火箭弹。」
「但攻城战，不是平原野战，坦克再厉害，也不能当步兵用，我们也不可能用飞机去轰炸咱们自己的城市。」
旅长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说说吧，大家都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