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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子外，赵磊站在吉普旁边，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谢常开门下车，红旗车的后门打开，陆霆琛从车里出来。
旁边站着的军人对着陆霆琛敬礼，然后站直。
今天陆霆琛整套军装，还戴了军衔胸牌，一看就是从上面开会回来的。
他个子高，军官司令的着装，肩宽腰窄，往厂门口一站，气势压过了整条街。
也帅气得爆炸。
林菀看到人当下心里就笑了。
这人是故意来的。
她走了过去，眨了两下眼睛。
“司令怎么有空来了？”声音带着笑音。
陆霆琛靠近走了两步，目光从后方的赵衍昼身上扫过，没停，落在林菀脸上。
“开完会，顺路接你。”
几个字，声音不大，但厂门口几个出来的女工全听见了。
林菀走过去，陆霆琛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布袋，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她后腰上，高昂的头立即低了下来，看着她。
“累不累？”边说边把人往车那边带。
林菀摇头，埋了陆霆琛一眼。惹得陆霆琛勾唇一笑。
赵衍昼走到这边来的时候，陆霆琛脚步没停，只偏了一下头，朝他点了点。
“赵先生，好久不见。”
赵衍昼微微一笑。
“陆司令。”
然后陆霆琛就带着林菀上车了。
门关上，车开走。
不留一粒尘埃。
赵衍昼站在原地，看着红旗车消失在巷口拐角。
厂门口，三五个女工聚在一起，刚才那一幕看得清楚楚。
“我的天爷，那就是军区陆司令？”
“废话，没看那排场？红旗车啊姐妹！”
“长得也太俊了……那个背，那个腰，啧。”
“比赵老板还高。”
一个扎辫子的女工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们说林菀那个福气，每天晚上那得多……”
“去你的！”旁边人拍了她一下，一群人笑成一团。
“我跟你说，那种男人的体力，你想都别想，光看那架势，就够林菀受用这辈子了。”
“你行了你行了，再说下去我回家得打我男人。”
笑声传了老远。
角落里有几个人没笑。
三个女工站在围墙边上，是以前和苏娟走得近的。胳膊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不好看。
“切，不就是嫁了个当官的么，有什么了不起。”
“就是，以前在车间里和咱们一样的纺织女工，现在尾巴翘上天了。”
“她那个所谓的才华，还不是全靠男人撑腰。换了别人有这么个老公，谁做不到？”
“苏娟多好一个人，就因为把她推到了进去了。现在整天在这指手画脚，她以为她是谁。”
这些话说的时候声音不算小。
她们没注意到，赵衍昼还没走。
他站在厂门口另一侧，正准备上车，这几句话顺着风全飘进了耳朵里。
赵衍昼没转头，也没停脚步。只是上车前，眼睛看了助手一眼。
助手跟了赵衍昼五年了，这一眼他看得懂。
车开走了。
*
第二天早上八点。
纺织厂主任老周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放着四份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单。
名字分别是：钱桂芬、马丽红、孙秀云、赵翠花。
老周签了字，让人把四个人叫到办公室。
四个人到了之后，脸色各异。
“老周，什么事啊？”钱桂芬先开的口，手里还拎着暖水壶，一副刚灌完热水准备上工的架势。
老周把四张通知单推过去。
“你们四个，从今天起不用来了。”
四个人愣住了。
马丽红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把通知单一把抓过来看。
“解除劳动关系？什么意思？开除我们？”
“不是开除，是不续聘。”老周把茶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
“凭什么？！”钱桂芬把暖水壶往桌上一顿，“我在这个厂干了八年了！凭什么不续聘！”
“产能不达标。之前最后一次计件你们四个全在末位。”
“产能不达标？以前老主任在的时候也没达标过，他怎么不开除？”
老周放下茶缸子，看了她们一眼。
“以前是国营，现在是民营承包。留不留你们，是老板说了算。”
这句话一出来，四个人的脸都白了。
孙秀云嘴唇哆嗦了几下：“周主任，我们都是老员工了，你帮忙说说好话……”
“说过了，没用。”
老周摇头，“通知单上写了，今天下午五点前交工牌，老板心善，多结清你们一个月的工资走人。”
钱桂芬瞪着老周看了半天，忽然扭头看向旁边的人。
“肯定是那个林菀！肯定是她搞的鬼！”
老周没接这话。
“你们去收拾东西吧。”
四个人出了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好一会儿。钱桂芬哭了，抹着眼泪骂咧咧。马丽红没哭，但嘴唇抿得死紧。
她们经过车间门口的时候，里面的工人都看到了。
没有人上前问。
没有人搭话。
上几次林菀来查账的时候，大家都看见了送她的那辆吉普车和穿军装的警卫。昨天下午那辆红旗车和她背后的男人更是让整个厂区炸了锅。
谁心里不清楚林菀背后站着什么人。
四个女工搬着自己的搪瓷杯、毛巾和换洗衣服出了厂门的时候，几个年轻工人在车间里小声嘀咕了两句，很快又闭嘴了。
没人敢再多说一个字。
林菀不知道这件事。
她今天在军区会计科上班，上午核了两本账，下午开了个短会。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刚黑。
大毛扶着桌子腿站着，看见她进来，张着胳膊往她这边倒。林菀赶紧接住，亲了一口他的胖脸。
“妈回来啦。”
二宝坐在地上啃饼干，抬头看了一眼，继续啃。
张妈从厨房出来：“菀回来了？司令说今晚早回，我多炒了两个菜。”
“好。”
林菀抱着大毛在堂屋坐下，心里还在想那份合同。
赵衍昼让步让得太利索了，四六分成，技术主导权全给她，连人事任免都写了“厂长有最终建议权”。
这人做生意不该是这个风格。
林菀不是不明白为什么。
她叹了口气，想到了吃醋的陆霆琛。
脸微微红着，其实说实话，自从赵衍昼出现后，陆霆琛渐渐浪漫了不少，荤话情话换着法地说、弄。
姿势、地点都比以前多得多。
她咬了咬唇，甩了思绪，最终她想的是她需要这个厂子。
需要一个能让父亲图纸落地的地方。
门响了，陆霆琛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