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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蓝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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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www.dingdian888.com,更新快,无弹窗!     吴庸的生活早已陷入了灰暗,在他大学毕业来到渝城之后,就已经踏是这样。
    因为李强甩了同班女生又烂嘴诬陷前女友,吴庸给他起了“烂强”的外号,两人大打出手。“烂强”脸被打肿,嘴角破皮,因为确实做的不光彩,没有脸明着处理这件事情,明面上不了了之。
    接着,吴庸失去了“信浪网络”的工作机会,接着又屡屡碰壁。吴庸在事后也是听同学告诉他,烂强有个小姑嫁在龙城市本地,姑父家很有一点能量,肯定是烂强的小姑使了坏心。因为有人听到烂强放言要吴庸没法待在龙城。回想在学校政教处,他小姑来处理打架事件的时候,吴庸见到的那位身材矮小,一脸化妆品都盖不住趾高气扬的中年大妈,言语尖酸一脸嚣张,吴庸得到了烂强为什么是人渣的美丽答案——家族遗传。
    从小脾气就很拧的吴庸,拒绝了远在湘西老家的父母盼儿归乡的希冀,因为某个原因,执意独自来到渝城。他独自跳上了火车,在一个九月的凌晨到达终点,二饼顺利接到了他,在听取了吴庸的租房要求之后,只有带他来到了这座神奇的城中村。在短暂匆忙的“参观”后,在女房东手里租下了一个三楼东边的“单间配套”——一个十平米卧室,外加一个小厨房一个小厕所,里面只有桌子和床两种家具。当然,再也放不下更多了。
    在一年之后的同学聚会上,吴庸见到烂强,才知道这小子家就在渝城。
    他入住的是一九九零年代修好的违章建筑,老旧、潮湿。村里有一条街,很小,很细长。城中村的北面,分布着密密麻麻的五金加工小工厂。窄小的马路上常常可以见到百万豪车经过,多半是某个工厂主的座驾了。
    当天入住的代价是花掉了身上大部分的钱,房租付三押一,又买了一套被子,四只饭碗两个盘子一个汤盆,一个电饭煲、一口铁锅、最重要的是一个电磁炉,最后口袋里只有一百元。
    吴庸给父亲打了电话,说是安顿好了,住的电梯房,楼层不高,环境不错,拎包入住,让他们二老放心。推不过二饼的盛情邀请,去他家里吃了来渝城的第一顿午饭。二饼的妈妈王阿姨很热情,知道吴庸是湘西人,可以吃辣,特意做的羊肉火锅。二饼爸很豪爽,开了一瓶泸州老窖,三个人分着喝了。
    二饼是吴庸四年同宿舍的兄弟,大名胡同,据说是胡爸爸喝了酒又打麻将赢钱得到了二饼妈生产的消息,高兴之余,看了看自摸的“二饼”就给儿子起了个“胡同”的大名。这么多年,吴庸一直不知道,父辈们在起名的时候,能否认真一点,哪怕是普通一点也好,偏偏喜欢什么“二饼”、“吴用”之类的名字。以为自己是“麻神”或者“智多星”之父吗?
    辞别了热情周到的二饼妈,吴庸回到了自己的狗窝。
    夜深了,老鼠和蟑螂出来横行,老鼠会顺着电线爬进窗户,翻山越岭。它们饱餐过后,就咯吱咯吱磨牙,桌子、床脚是它们的真爱;蟑螂成群到处乱爬,老蟑螂带领儿儿女女一点都不挑嘴,吃些剩饭残羹。
    隔壁的一对情侣,经过一天压抑的流水线工作,吃罢晚饭还要上床加班,做某些不言而喻的事情。他们乐此不疲,经常把刚刚有了睡意的邻居吵醒。那该死的薄墙,根本无法隔离三十分贝以上的噪音(在深夜)。第二天上午,吴庸出门的时候看到这哥们买早餐回来,点头打招呼说是新搬来的,有空打牌。这老兄衣领那儿的牙齿印十分醒目,好狂野。
    白天的时候,整座小楼周围、内外十分热闹,炒菜声、吵架声、搓麻将声,馊臭味、菜香味、洗衣洗发洗澡的香波味,混杂一处。生活的滋味无处不在!那位先贤大概在这样的地方待过,否则如何写出“死水”之类的作品。
    黑暗中,吴庸仿佛睡了许久,好像从到渝城的第一个晚上就睡着了。一股陈腐反酸的味道让他醒来,睡梦里他好像感觉到有东西从头顶爬过。
    “吱吱——”这种声音好像,不是好像,是老鼠的声音,太熟悉了。这三年多来,只要吴庸在那间十平方米的“单间配套”里睡下,就躲不开这种声音。除了跟着部门经理出差未归,其余时间吴庸享受这独一份的“交响乐”。爱我电子书 .25xs.
    这是回到自己的窝了?吴庸撑上半身,头撞到了墙,一伸手,全是湿润的泥,衣服上,裤子上,脸上,都是泥,泛着新鲜的下水道专属陈腐味道。这种环境下,吴庸很快清醒了过来。一直待在这鬼地方,不饿死也被熏死。真是幸运日,居然没有摔死,甚至没有什么重伤。
    这多半是在阴暗的下水道里面,不知没有人下来搜救,不,一定是有人下来搜救,但是没有发现他(凡事多想想好的方面,正能量),那个装修大叔肯定报警了的。
    吴庸摸出早已黑屏的手机。什么大牌手机也经不住水泡泥裹。背后不远的地方有老鼠的声音。有老鼠,说明至少离地面不是很远,老鼠总是选择食物源头不远的地点居住。
    在这一点上,人类也一样,大家除了不喜欢靠近殡仪馆、墓地以及小长假旅游目的地(太近了叫踏青、郊游),其他都喜欢近一些的好:超市要离得近,小孩上学要离学校近,下馆子聚餐要离餐馆近,坐地铁要近,上班要近,看病要近,甚至银行也要近。最近几年,老家也要近,老鼠们的要求要简单的多。
    吴庸试探着喊了几嗓子,都被自己嘶哑的声音吓到。好在两天前给家里去过电话,父亲说门口菜地的萝卜丰收了,今年雨水好,萝卜长的快,每个三五斤重。现在不用担心家里打不通电话担心着急。吴庸猜测自己睡了很久——他摸到肘部和后脑的血都已经干了,肘部的血沾在t恤上不敢撕扯。脸上摔破的伤口都结了痂,至少两天了。吴庸知道,现在只有靠自己了。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很多事情只有靠自己——六七岁的时候,父母外出干农活,独自在家的吴庸为了不饿肚子,做出了第一份蛋炒饭。
    吴庸的肺和鼻腔早已麻木,在烂泥里淌着水摸索了五分钟,终于摸到了半截砖头。他用力敲击着窨井壁,每三秒敲击一次,顺着墙根往老鼠的声音一瘸一拐地前进。右脚踝关节扭伤了,幸运的是没有骨折。好在这一段下水道应该是当年规划的不小,吴庸弯着腰得以勉强通过。鼠辈们受到敲击声的骚扰,纷纷朝着纵深跑动起来。希望老鼠们带领着找到下水道的出口。
    就这样半爬半走,摸索着又前进了半个小时,老鼠们的声音早已消失在空气里。谢天谢地,在一处井壁的左侧,居然透出了些许微光。吴庸冲过去,用手上的砖头试探着敲击了几下,墙上的洞口簌簌地有渣土掉落,差点砸到脚背。吴庸顾不得害怕,将手伸向那个小洞,是熟悉的混凝土——水泥加碎石河沙。在老家工地干惯了和浆小工,吴庸可以大致推断出河沙的比例。奸商,纯粹是偷工减料。吴庸这辈子第一次由衷感谢豆腐渣工程,感谢包工头!这一刻,一直在黑暗里前行的吴庸快要崩溃。他又冷又饿,精神恍惚,双腿无力,感觉腰早已不是自己的了。
    吴庸继续敲打缺口,松散的混凝土四射,很快瓦解,扩大成了一个直径一米的孔。吴庸把砖头扔过去,马上听到了落地的一声“啪”没有多深,试着抬腿踩住洞口下沿,一翻身爬过去,“啪唧”摔到了地上。很好,这边的地底是干的,那块砖摁在背上,痛不欲生。
    吴庸踩到了几根线缆,差点再摔一次。一圈蓝光是从一束线缆下方一闪一闪透出,像是天线接收信号一般闪烁。
    吴庸拖着腿过去,费力拉开遮挡的线缆,发现地上是一枚戒指样式的物件,此刻它发出冰冷的蓝光,冷的让人不敢直接触摸。细细观察可以看到,它的内部有一些蓝色絮状物质,似乎是夜光物质,它们游离在戒指内部,高速旋转,让整个戒指看起来透明光亮,样式普通,做工甚至粗劣。整个“环”怎么说呢,像是一个爬虫,像鼻涕一般的爬虫,这种情况下,想必都是忍不住好奇的,吴庸没有犹豫,他拾起了这枚奇怪的“夜光”戒指。
    一股冷气顺着右手的食指和拇指进入了手臂,马上遍及全身,吴庸很快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那枚戒指就在手里握着,借用着这些许蓝色光芒,吴庸看清了情况。整个时候顾不得其他,吴庸只想赶紧出去吃口饭喝口水,然后洗个澡睡上一觉。
    这是一个干燥的竖井,从线缆的标志可以看出,这是中国某动公司的线缆,更令吴庸惊喜的是,井壁居然有钢筋打制的简易梯步——感谢某动公司,这些年的话费没有白交。
    顺着锈蚀斑斑的钢筋梯子,吴庸手足并用,恨不得牙齿也用上,很快爬到了井口。隔着铁井盖,他再一次听到了地面的声音,这一刻他泪流满面。吴庸愣了愣神,后悔没有带上那半截砖头,干脆掏出手机,敲击井盖。事实证明,没有电的手机不如板砖。没有敲击几下,屏幕碎了。天地良心,连续的敲击终于得到了回应,吴庸听到了一个女声,就像是听到了神的福祉。
    吴庸大喊:“救命啊,美女,有人在下面!”
    声音的主人怕是也被惊到了几秒钟,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之后大喊“救人啊,井盖下有人。”听这声音是工商大学门口卖土豆那位姐姐。我保证,以后一定多买您的土豆,内牛满面。这趟特别的旅行终于结束,好在全须全尾的回来了,感谢老鼠兄弟,感谢“中国某动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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