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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京大学家属区，某栋老式公寓的客厅里。
沈砚池坐在布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铁观音，正听对面那位老友。
物理学院的陆朗教授，絮叨他们系去年评职称的糟心事。
茶几上摆着几碟坚果和果脯。
沈砚池的手机搁在茶几角落，屏幕朝下。
他今天下午刚从实验室回来，手上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年前那批蛋白质质谱数据最后一轮质控刚做完。
他本来打算初八再联系程竞星，问问她代码库那边进度如何。
以他的预估，这种规模的框架搭建，就算有现成的理论底子，从算法库到接口封装再到全量测试，怎么也得个把月。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沈砚池低头翻过手机，看到屏幕上弹出的消息预览，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沈教授，代码库核心模块已跑通，小规模子集数据可以先发过来做迁移测试。”
他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五秒。
“老沈？茶凉了？”陆朗注意到他的异样。
沈砚池没回答，手指飞快点进对话框。
确认了一遍消息内容，然后又退出来，再看一遍。
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吸气声。
陆朗凑过来，“你在看什么？反应这么大？”
沈砚池没理他，直接打字回复：“这么快？？？核心模块跑通了？十万组全量测试也过了？”
发完十几秒后，对面一直没回复。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陆朗看他这副模样，乐了：“至于吗？就算是你老婆发的，也没必要这么急吧？”
“你不懂。”沈砚池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两只手捧着茶杯，拇指无意识地摩挲杯壁。
“那你就说说。”陆朗端起茶杯也喝了口茶。
“王院士跟陈院士的事，你听说了吧？”
陆朗点头，“那么大的事，自然是听说了，我记得起因是陈院士的学生，证明了定理3.7，那篇论文我也看了。”
“我夫人认识她的妈妈，今年初二去她家坐客，我跟她聊了聊，她说她在做代码库，我以为她的框架还只是理论阶段，我给她估的时间是至少一个月才能搭出可用的代码库。”
沈砚池感叹道：“可就在刚刚，她跟我说，代码库核心模块已经跑通了，可以接收数据做迁移测试了。”
陆朗挑了挑眉，“你之前说她十九岁？”
“准确的说，过完年才十九岁。”
陆朗沉默了一会，“看来，王老的团队麻烦大了。”
沈砚池手指在腿上轻轻敲着，转头看向他说：“这件事，你别说出去。”
“放心，我懂。”陆朗知道好友是信任自己才说出来的，他总不能叫他失望。
沈砚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确实凉了，但他没在意。
他脑子里已经在飞速盘算接下来的事。
信号通路那套数据规模最小，适合做第一次迁移验证。
他得把数据再检查一遍，确保脱敏彻底，格式规整，别让人家拿到还要花时间清洗。
两套耐药数据的标注信息也得提前准备好。
万一第一次跑通了，程竞星紧接着就要上第二套。
还有论文的事。
一作给程竞星，通讯作者他自己挂。
方法部分引用她已发表的定理3.7，应用部分是共同完成。
如果迁移测试结果理想，这篇论文的冲击力会远超他最初的预期。
一个通用框架能同时处理基因调控网络和蛋白质相互作用网络。
这在生物信息学领域是真正的突破。
“老陆。”他站起来，把凉茶放到茶几上。
“我先回去了，我得提前把数据整理好。”
陆朗看他已经一副归心似箭的样子，无奈摆手，“知道了，去吧去吧，我也不留你了。”
飞机降落在京都的机场。
他们拉着行李箱出去，司机的车已经停在外面。
程竞星上车，发现司机是老周。
老周注意到她的目光，笑着颔首：“程小姐。”
上次对方送她和谢糯到机场，还很客气，这次虽然也客气，但是主动打招呼，少了几分疏离感。
谢观澜将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老周，你今天很不像自己。”
老周憨实的脸庞扬起笑意，“大少，我听老刘还有林芮念叨，说程小姐不光学业拔尖，身手更是了得。”
谢观澜眉梢一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你还想跟她切磋一下不成？”
“如果程小姐愿意的话。”
老周期待地看了程竞星一眼，他和老刘都没见亲眼见过，但听林芮描述的画面，确实有点好奇，感觉程小姐像是个练家子。
“好好开你的车。”谢观澜终止了话题。
老周脸上的期待一下子垮下去，露出明显的失望，只能应了声：“好嘞。”
谢观澜对上程竞星的视线，笑道：“不用在意，他们这些退役军人，一天不动手就浑身痒。”
程竞星轻轻点头。
“这次提前回学校，你是打算住学校，还是在外面住？”谢观澜问道。
程竞星说：“本来是想申请提前住校，不过听说学校很多地方不会开，图书馆那些专业分馆也不开，所以我打算住校外酒店。”
谢观澜刚要说话，谢糯就握住程竞星的手，两眼放光，“星星，你可以住我家呀。”
“你家？”程竞星扬眉，“不太方便吧？”
“方便，特别方便，我家离学校也不是很远。”
程竞星还是摇摇头，“但你家还有其他人，还是算了。”
谢糯眼里的光消失了，早知道当初她就不回谢家大宅住，直接住外面好了，这样星星肯定不会拒绝。
这时，谢观澜说话了。
“其实我在市区里有一套房子。”
“忙的时候，我偶尔会去住一晚，如果你不介意地话……”
“这样不好吧？”程竞星有点羡慕，她也想在京都买套房子。
去年就已经想了，但她没时间。
现在想买的心更加迫切了一点。
或者等预备会结束后，她可以去买一套了。
谢观澜见她眼神有些飘，知道她走神了，原因他大概也能猜到，多半是想买房子了。
“我买那套房子，除了想在校外有个歇脚的地方，还有一个目的，我在房子里放了一套实验室专用的服务器。”
程竞星轻咳一声，“既然你盛情邀请，我拒绝好像有点不礼貌，所以我想了想，那就叨扰了。”